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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坠崖她既为我妻,你又怎可眷视于她?……
此匕虽为开棺所锻,操作起来却相当费劲。
不只如此,利刃边沿极易划伤持匕者的指腹。祝好才借此匕拔出棺盖两角的钢钉,两手已是鲜血淋漓,她的力气近乎耗尽,胸脯因喘息剧烈起伏。
方絮因耳力过人,她发觉祝好的体况有异,出言劝道:“不若祝姑娘暂歇片刻?眼下距日沉西山尚早吧?不必相急。”
祝好仿若未闻,随着精铁坼裂之音,她将第三枚钢钉自棺木拔出。
棺盖四角各嵌钢钉,而今仅馀一角未拔,此匕却因久受力劲断成了两截。匕刃本就小巧轻薄,如今断了更是难以将最後一枚钢钉拔离棺木。
可她怎能有分毫懈怠?坠崖的骇感仍浮在心头,祝好并未瞧见是何人将她推入葬崖的,可那人既见不得她活着,若他折返此地见自己茍活崖下,难免再起杀心。
她等不得。
所幸匕刃的孔洞未裂,祝好将没有钻孔的另截断匕丢弃,後从裙上撕下縧状的布段,将其裹在匕刃的尖锐处,祝好隔着衣布持刃,尽量避免匕刃再次划伤两手。她对准棺木钢钉与匕刃的孔洞相嵌,两手攥紧的同时一齐施力。
祝好体力透支,她额上冷汗涔涔,两手血水透过衣布滴在棺木,祝好却咬牙不肯退让半步,她面色惨白两唇无色,这才见钢钉从棺木缓缓抽出。
“方娘子,烦请你自己推开棺盖。”
言罢,祝好将匕刃的布縧揭去,将其缠在腕处。
只听木料相摩之音,棺盖自里被方絮因推开一角。
春阳映照入棺,方絮因两目灼痛,却见碧空飞鸟追风,好不恣意。
眼前黑影切近,不见飞鸟,只馀断刃近抵喉间。
方絮因身着喜服正卧棺中,她的额处竟同祝好一般磕破道血口。她姿容虽平,可她逢笑颊畔便会显出一对梨涡,配上惹人怜的圆眼倒也小家碧玉。
方絮因:“祝姑娘提防我自是情理之中,可我此般……如何点燃旗花?”
祝好手中尖刃未退,她冷笑道:“简单,我来点。”
方絮因面色如常,身临绝境也不见张惶,她伸手往靴处移去,而後摸出一支旗花递给祝好,“将旗花末端的火线拔去便可点燃。”
祝好接过旗花,忽察弊端,她直言道:“慢着,我因遭人暗害跌入此崖,若我点燃旗花,先到此崖的并非尤二公子,而是将我推入崖下的歹人又当如何?若我遇险,可得拉方娘子垫背。”
方絮因闻言,沉默不语。
祝好问:“尤二公子可说了,点燃旗花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赶往此地?”
方絮因双唇翕动,仍是好一阵缄默。
日头渐隐,方絮因不惧祝好抵在她颈间的断刃,她突然如沉渊的困兽只顾挣脱枷锁起身,祝好先前虽然放了不少狠话,而今却将利刃频频推後。
身後传来轰塌乱音,祝好本要一探究竟,却被出棺的方絮因一把拽到另侧。
祝好未及站稳,便见磐石自崖上滚落,直直撞上棺木与她将才的所处之地,轰声响彻云霄,棺椁与几截粗木共坠崖底。
“祝姑娘!”
祝好会意,将手中旗花的火线拔断。
焰火直冲天际,在顶空绽出鎏金携莲纹烟束。
祝好心中暗讽,刚才尚且犹豫是否点燃旗花,怎料横祸先至,倒省去她与方絮因绞思。
因磐石的冲劲,崖壁的碎石不断落下,俩人仰面看去,只见崖上掠过人影,五短身形,体态圆润。
葬崖隘窄,本就不利于躲避,何况粗木也难承磐石之重,倘若接连落石,她与方絮因只得共葬此崖。
依照如今的险境,若想保身,唯与崖上的始作者谈判。即便谈不成,拖上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奈何那人没想给祝好与方絮因此等良机。
耳畔轰鸣穿云裂石,近丈高的磐石压倒崖际一颗歪脖子树,它声势不减,直冲崖底俩人。
……
小院环池天水一色,池中植荷馥郁生香。
宋携青闲卧小池云霭,衣袂浮于漪水,他百无聊赖地以指拨入小池,只见清波潋滟,一尾锦鲤欲跃清池,宋携青复拨漪水,水珠凝着的青光将锦鲤弹到岸上,鱼儿金鳞灿灿扫尾扑腾,宋携青擡袖轻拂,池中激浪,又将锦鲤顺回了清池。
池荇将幻镜的映景展于宋携青眼前,叹道:“携青君若不施以援手,你才过门的小娘子恐将命葬危崖喽。”
宋携青欠伸,揶揄道:“倒是池荇君,既知祝好为我妻,怎可如此眷视于她?此行于礼不合。”
池荇抚掌笑言:“携青君莫非吃味了?既如此,怎狠得下心让祝娘子横遭此劫?若以凡骨坠崖,只恐难全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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