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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好因他的术法维系着如初逝般的安祥娴静,只是时日一长,二人的发丝却在不觉间纠缠在一处,难解难分。
宋携青麻木地抱着她的碑石,眼见日山积雪消融,泥壤钻出新芽,糜烂的气息在春风中拂散……直至伏暑的闷热沉沉压来,蝉鸣刺透林间的寂静,待到秋风乍起,枯叶卷着败草退去,冬雪又至,将山间的一切掩埋成苍茫的白。
往後,他没有家了。
宋携青回了淮城,当他推开祝宅的大门,院里的榴树却已蔫枯,他漠然一瞥,再无心打理。
他一一整理着妻子的遗物,每触及一件旧物,如同心口被插上一刀,有时一件衣裳都得叠上整整一日,若是宋携青的泪不慎沾湿祝好的物件,他当即便是一记耳光。
待将宅中的物件一一归置了,宋携青方踏出宅门,正想落锁,却见当街缓步踱来一道拄杖的身影。
宋携青并未以术法掩盖自己的年纪,依旧是一副清隽的青年容貌,施春生在他几步外站定,苍老的面上竟不见分毫骇异。
“这些年,你又去了何处?你那书信我与妙理等人都收悉了,虽是不治丧,可咱们怎能不来送她一程?你倒好……全然不顾我们这把上年纪的,我们没日没夜的赶回,祝宅早落得个空……”
他絮絮说着,眼前人始终不言一字,那张与六十年前别无二致的面容竟比他这个八十馀岁的老叟更显沧桑,眼下黑了大片,眼白遍布是血丝,一乌黑发杂而乱,显然已有数月不曾打理。
施春生背过身拭去眼角的湿润,转回身时,面上已瞧不出异样,他问:“她走时……可有遭罪?”
宋携青的声色俱哑,“睡着了,便不再醒来。”
二人双双沉默,宋携青擡眼,见施春生偷摸着拭泪,他一哂:“在朝野摸爬滚打几十载,及至告老还乡仍只是个八品史官,温闵予若知,列祖列宗若知,合该活活气死。”
施春生眼下滚泪,唇上却不由一弯,“你不正是我祖宗?如何,气否?”
见他如此揶揄,宋携青反倒笑不出来了,“你……何必如此?”
施春生面容清癯,虽已年迈,仍可窥见几分年轻时的儒雅风骨,他挑眉,露出一丝讥诮,“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着你?”
他为何踏上此途?起初的他从未想过入仕,只是後来,祖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父兄相继因家传隐疾离世,他自然而然成了家中唯一的支柱,祖父一生的遗憾便是及第,加上那时的他对宋携青的身份起疑,那麽,入朝为官便是彼时最好的选择。
若说是为着宋携青,那自然不是,若说全是为着祝好,倒也不尽是。
在施春生行将外放的那年,宫里头的那位得知他是宋琅宋家一脉的遗族,一道诏书将他盛请入宫,年少的帝王执盏品茗,将百年前的往事如说书人般娓娓道来。
大成的开国皇帝对前朝帝师拒入新朝为官耿耿在怀,宋琅方连金银赏赐也不取分文,皇帝故在龙驭上宾之际,特下一道口谕——凡宋氏後人入朝,或向朝廷乞援,只要不违天理,不论金山银山,拜相封侯,皆应允之。
就这样,一条青云路铺在施春生眼前。
他却跪在高台之下,叩首婉谢。
年轻的帝王不怒反笑,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盏道:“咦,莫非宋家人骨子里都带着倔劲儿?”
施春生并非只为宋携青,亦非全为祝好,也不单是为圆祖父的遗愿,正因如此,他才义无反顾丶坦坦荡荡地谢却帝王因“宋氏後人”所予的一切厚待。
也许,在他初入仕途时,的确只为揭开百年前尘封的真相,为着祝好,也为着了却祖父的遗愿,可当他见得远走他乡丶寒窗苦读的莘莘学子,见得不畏强权丶正色敢言的御史,当他翻开史册,意识到被污名篡改的何止一个宋琅,而那些贪官污吏却在金银堆砌的史笔下摇身一变成了个清廉爱民的父母官……他踏上的这条路,不再只是为一人丶两人,而是为天下千千万的子民,为还世间清明。
只要这支史笔还握在他的手中,只要他还能拿得起笔,研得动墨,那麽,官居几品又有何妨?纵使权贵一再打压,教他困守八品之位不得寸进,又有何妨呢?
他的一生之志,便是对得起手中的笔,对得起护国佑民的良臣,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谀,不瑕过计,但求问心无愧,仅此而已。
思及此,施春生顿觉好笑,他擡眸望向宋携青道:“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宋携青自祝好长逝便没什麽神采的面容泛起一丝波澜,嘴上却不见得饶人,“随你,八品芝麻小官。”
他落好锁,懒得再理会垂暮之人,正待离去,施春生却唤住他。
宋携青知他所意,只淡淡道:“我将她安葬在日山之巅,你若想见她,自便。”
他行去的步子一顿,侧目一扫大半截身子溺在黄土里的施春生道:“眼下得闲,若你愿,我可捎你一程。”
“日山啊……”施春生浑浊的眼中泛起水雾,临了,却只是摇头,“不必了,这也是她的意思吧?不设灵堂不治丧,偏生葬在那般高的山……不过也好,每一日的骄阳都先洒在翩翩的身上,最新鲜的山风都先拂过翩翩的面颊……我何苦再去搅扰她的清静?”
宋携青凝眈他片刻,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见他离得远了,施春生拄着拐杖的手不住打颤,泪水决堤奔下,陷入深深浅浅的褶痕里,多年以来,他日日在心中描摹祝好的容颜,一日不敢懈怠,生恐忘却她的分毫。
施春生擡眼时,恰见宋携青的身影忽如朝露般消散无踪,他虽已大体探得宋携青的身份,可乍见活生生的人散作云雾没了影儿,施春生仍不免惊骇,待最後一缕薄烟被风拂散,他也难以道清此时的心境如何。
他远眺日山,原来……人神也会痛失所爱,人神也有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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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端午安康[绿心]
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谀,不瑕过计——明·海瑞《治安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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