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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锦时越来越有读书人的样子了。
他写得入神,直到瓷碗搁在案上发出细响,他才擡眼望过来,见是她。
他微微抿唇,笑了一下,眉眼间的锐色淡了些,添了几分温和。
“先吃点东西吧,夜已经深了。”她替他整理好案上散落的几本书卷,与整齐的那一摞放在一起。
陈锦时放下笔,仍然朝她微笑。
“是,阿姆。”
她细细观察他沉静的面容,轻蹙的眉宇,确定一切都恢复如常。
从前的那些,大抵是她的错觉。
她仰起头,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悬入正空。
她摸了摸脸,难不成,是她到年龄了,开始想男人了?
她又晃晃脑袋,想男人也不能想陈锦时呀。
她浅浅地为自己感到羞愧了一下,但陈锦时生得俊,他身上拥有一切让人喜欢的优势,尤其是长大了以後,想多了也不是她的错。
她静静看着他,他此刻很乖巧,喝下了她端来的莲子羹,一口不剩,然後把空碗捧给她:“阿姆,我喝完了。”
她忍不住夸他:“嗯,乖孩子。”
然後她接过碗,他转过身继续写字,一切都正常得不得了。
沈樱捧着碗,悄声退出去,心里感到欣慰。
在她走後,陈锦时也以为自己一切如常。
直到他熄灭了房中的灯,躺到了床上去。
……
外传京城谢家的武将谢清樾今年也要下场乡试,沈樱得知後特地给他写了信赠上鼓励。
谢清樾从文又从武,一时间在民间的呼声很高,若他真能中举,只怕说亲的媒人要把谢家的门槛都踏破。
沈樱与苏兰舟在园子里坐着闲聊,两人说说笑笑一上午。
“沈樱,你快跟我说说,谢清樾长得好看吗?”苏兰舟忽然凑近沈樱,眼尾妩媚地弯起。
沈樱拿银签拨着茶沫,笑着摇头:“挺好看的。”
苏兰舟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好看你摇什麽头?”
沈樱淡淡擡头,扫了个眼风过去,苏兰舟跟着往那处看去。
廊外一丛开得正盛的木槿,花瓣被日头晒得微微蜷曲,陈锦时正在那处空地上练功呢。
苏兰舟“哦”了声,端起茶盏抿了口,又道:“也不知到时候陈二要说亲,你家门槛会不会被踏破,说起来我们陈二也是文武双全。”
沈樱没应声,陈锦时恰好收势,弯腰捡起地上的汗巾擦脸。
趁着这时候,苏兰舟使坏又问:“沈樱,陈锦时更好看还是谢清樾更好看?”
陈锦时擦完脸直起身,阳光恰好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他擡眼望过来,沈樱倏地避开。
她馀光瞥见他越走越近,苏兰舟也等她回答。
她不禁剜了苏兰舟一眼,好端端的,问这种问题做什麽。
陈锦时大约就站在她身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着皂角的汗味。
日光斜斜照射在大地上,她的身体被他拉长的影子密不透风地裹住。
沈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苏兰舟又正儿八经道:“沈樱,我其实觉得,你与谢清樾年纪相当,你未尝不能考虑考虑他。”
苏兰舟并非觉得沈樱非嫁人不可,只是若有合适的,何乐而不为。
沈樱被一口茶呛住,开始猛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这话不是苏兰舟不该说,她说得符合情理,可是,她就是觉得这话不可以让陈锦时听见。
她一边咳嗽,眼角飞快地往旁边瞥了瞥,陈锦时靴尖沾着点泥土,站得板正。
苏兰舟连忙抚她的背:“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呛着了。”
说着,又擡头望陈锦时,没好气道:“陈锦时,你阿姆呛着了,也不知道搭把手。”
沈樱抚着胸口连连摆手,陈锦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上臂。
她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轻巧,她伏到他怀里,沈樱只觉天旋地转,咳嗽的劲儿还没过去,头先撞上他胸膛。
陈锦时手搭在她背上拍了拍,朝苏兰舟道:“阿姆就是这样,经不得人吓,你别见怪。”
苏兰舟一愣,举着食指指向自己,一字一句道:“我…别…见…怪?”
她看着脸埋在陈锦时怀里的好友,震惊得无以复加。
沈樱缓过来,脸颊烫得能煎蛋,从陈锦时怀里直起身,推开他,陈锦时如她所愿退後两步,手臂在她背後虚虚拢着,然後挑衅似地看向苏兰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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