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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独发40山水不相逢,勿念……
亭子里,宫女已备好热茶。
皇後坐下後,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对沈樱道:“你也坐,今日不过是本宫想出来透透气,寻了个进香的名头,你们都不必太守规矩。”
沈樱瞥了眼山下侍立的两列官员,没吭声,也不敢坐。
直到太子又吩咐了一回:“沈医师坐,母後已经吃过几剂你开的方子,正好今日再劳你请个脉。”
沈樱坐下,玄澈亲自替皇後搭了脉枕。
她指尖搭在皇後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心绪极乱。
陈锦时在看她。
那样的视线穿过层层阻碍射过来,让她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样的感受。
大概是,在这样的场合,她并不想与他认识。
她收回手,垂眸道:“娘娘脉象较先前郁结之态已平顺许多,想来近日歇息得宜。”
皇後闻言轻笑,擡手拢了拢袖口:“多谢,你先前给的方子,本宫用了很好。”
玄澈颔首,将刚温好的茶盏递到沈樱面前:“既脉象无碍,往後便劳沈医师多进宫走动。”
沈樱双手接过茶盏,眉心微蹙:“殿下,民女只是一介游医,皇後娘娘凤体尊贵,这只怕不妥。”
皇後淡淡瞥了她一眼,便直接命令:“往後你便每月进宫两回,本宫瞧你性子稳当,比那些只会捧着章程说话的太医顺眼多了。”
沈樱心头发紧,忙垂下眼,却也只能应下:“是。”
“既歇得差不多了,便去前殿进香吧。”
皇後说罢起身,杨芷薇作势要上前搀扶侍候,皇後特地点了沈樱:“你来。”
沈樱微微一怔,上前扶住皇後手臂。
玄澈唇角微扬,忽然道:“这相国寺的香最是灵验,沈医师待会儿不妨也拜一拜。”
前殿香火鼎盛,氤氲的烟气裹着檀香味漫在空气中,木鱼声与诵经声交织,透着几分肃穆。
沈樱止住了脚步:“皇後娘娘恕罪,民女不能进去。”
皇後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为何?”
沈樱垂眸屈膝,语气恭谨却坚定:“民女自幼随族中长辈信奉长生天,贸然入殿焚香,恐冲撞了菩萨。”
这话一出,玄澈若有所思,目光落在沈樱紧抿的唇上,路过她时,轻声向她道了声:“抱歉,孤之前不知你信仰。”
皇後沉默片刻,自顾迈入殿中:“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你既不便入内,便在殿外的银杏树下候着吧。”
沈樱松了口气,连忙谢恩:“谢娘娘体恤。”
衆人鱼贯进入大殿,沈樱立在殿外的银杏树下,仰头望着枝繁叶茂的树冠,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刚舒了口气,身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陈锦时站在不远处,绯色官袍在树影里格外醒目。
“你怎麽没进去?”她虽是疑惑,却面露警示。
她希望他在该做什麽的时候做什麽。
“殿内人多,没人注意我。”陈锦时目光落在她脸上,“难怪,这麽多年,从未见过你过进寺庙。”
他从不知她有着那样的信仰。
沈樱拢了拢披风,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与他多说。
“好了,你进去吧,所有人都在,你该出现在太子与皇後面前。”
陈锦时往前走了两步,树荫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我看你心绪不佳。”
沈樱摇摇头,身体转向另一边:“别究根问底,陈锦时。”
陈锦时声音沉缓柔和:“我没有究根问底,我只是想说,怎麽样能让你好一点。”
沈樱攥紧了衣袖,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我不会好了。”
“你不喜欢这里。”
“我可能要走了,陈锦时。”
那人猛地怔住,绯色官袍在树影里微微晃动。他终于等来了让他恐慌已久的“宣判”。
沈樱避开他骤然委屈的目光,望着远处山路上的石阶,声音发涩:“我从前只说过,我绝不会不告而别,所以,我想我应当告诉你。但现在是时候了。”
陈锦时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若你只是不愿沾染宫里那些事,我去替你与皇後娘娘说。”
沈樱轻轻抽开他:“不是这样的,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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