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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风声鹤唳(八)别有一番风味
他的手意味不明的抚过她的眼皮。
她身上带着一股极清极浅的香,从锦被下面,从她的小衣里面发散,就连这一会儿说话间的功夫,也让人忽视不得。
他目光平移至她湿润的眼睫,薄红的眼尾,他的手都还没用力,她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庾珩由心觉得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柔软且脆弱。
他心底那团滋生的暗火被浇灭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口干舌燥的不适感。
他不知怎的想到在边关之时,有一年大雪,粮食紧缺,附近山脉的野兽饥肠辘辘的下山,森绿的眼睛盯上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庾珩带着兄弟们将它们驱逐绞杀,野兽奔逃溃散,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还不足五个月的小狐狸崽跑的慢了被百姓抓住,说是要剥了它的皮,给他做一条围脖,感念他的恩德。
那狐狸通些灵性,知道自己要被剥皮抽筋,一双眼睛也是如她这般,看着他,喉咙里发出嘤嘤的求饶声,它从百姓的手中挣扎出来,顺着他的裤脚爬上他的手臂。
粉色的舌尖轻舔着他的手心,极尽讨好,纯粹灵性和媚态并存。
他破天荒的心软让人放开了它。
如玉冰凉的手指慢慢拨开崔令容的发了汗的盈腻的掌心。
收回手时,骨节措不及防的从她脸颊边擦过,离那抹红唇仅有微毫距离。
他突然生出一股荒唐念想,若是她那般舔他,又该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这样的念头仅仅闪过了一瞬,庾珩的指尖有种被烧燎的错觉,充盈的血珠隐隐肿胀沸腾。
不能再这间屋子里待下去了,他想。
“谭殊此刻就在我的卧室,她说是受你指点,那剑穗是你与她之间的一种信号,你是觉得她的身份可以糟践,还是觉得我的感情可以糟践?
崔令容,你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庾珩直接将事情挑明了说。
她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麽。
说完这些话,他端起桌案前的一盏冷透了的茶水,顺势坐在她的床榻上,岂料褥子上,枕头上,甚至连帷帐上都沾染了她身上幽幽的女儿香。
杯沿靠近唇畔,素白的玉色质地上面有一抹唇痕,她的声音慢一步赶到。
“郎主,那杯子我用过的,郎主有所嫌碍的话我再去拿意个新的。”
庾珩没应声,只是看着上面的残红,幽深的瞳孔里划过一抹颜色,他鬼使神差的想要印上去,想要尝一尝这颜色会是什麽滋味,有没有看上去的这麽甜,这麽艳。
喉咙紧扯着上下滚动了一阵,他没再让她用只能探出一个头的姿态去折腾,索性就着玉壶喝了。
冷水下肚,一呼一吸间,却更心浮气躁。
杯子重重放下,他捕捉到她馀光飘来时,狡黠的,暗含的度量。
他重新拾起一副威严模样,不肯因为一时间的心猿意马而放过她,娇纵她:“这是你最後一次机会了,你若是无话可说……”
崔令容心中并没有表面上这麽收放自如的镇定,他闯入时粗暴的拖拽,脖子上缠绕的压迫感,都让她胆战心惊。
从到他身边开始,她看不懂,也猜不透这个人,阴晴不定这四个字是她对他一直以来的固有印象。
她这一次是兵行险招,没有十足把握,身心一直都处在一个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声音哽咽,被逼到迫不得已一般涩涩的开口:“郎主,我有话要说……我不敢做任何对郎主有损害的事情,至于这件事,我并不是有意欺瞒郎主,实是迫于无奈。”
庾珩挑了挑眉,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崔令容声音低低的,葱白的指尖从水红色的锦被下抽离出去,搅动着不知道是从身上哪一处出的一根丝带,愧疚和不安显露无疑:“前两日女郎确实来找过我,她说心慕郎主,却一直都得不到回应,想让我帮她,我自是一口回绝的,可……可她接下来……”
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小声缀泣起来。
庾珩今天晚上见了她两次落泪,没有一点不耐,反而还更有兴致的体会到了那些酸儒书生口中的梨花带雨之姿,
不同于谭殊方才脸色煞白,失态之下泪水模糊了整张脸,只让人觉得又湿又咸。
眼前的人更多的是楚楚动人的可怜,蕴着一颗泪珠在眼底,要落不落的样子更像是娇嫩的花瓣之上一点清露,最适合口干舌燥的人品尝解渴。
她身体里不知道装了多少水?还是她整个人都是水做的?怎麽泪水说下就下,且细细脉脉的流。
要是这水落到别的地方,或者从别的地方流出会不会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夜色或许是掺杂了什麽,或许是他吃了什麽不该吃的东西,不然为什麽总是对着她频频起旖旎。
一阵静默之後,他缓缓啓唇难得的有了一点安抚的意味:“有什麽好哭的,有怨说怨,有屈报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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