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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有人看得发愣,伸手去接他的酒瓶,舒愫不护,指尖一松,酒瓶松垮垮向下坠,就在别人握住酒瓶时,他又微微侧过脸,唇角上扬。
不需要任何言语,眼神触碰,电光火石间,那人就明白了舒愫的意思,他们靠得近,伸手就能揽着舒愫的腰,那人搂着舒愫,给他喂酒。
舒愫懒洋洋靠在那人身上,也不顾对方是谁,在场的修士无论美丑,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区分的意义,就像亭中摆了青的丶蓝的花瓶,好看丶不好看都只是瓶子。
他自顾自地饮酒,微阖眼,似是醉了,眼角浸着笑,泛着水汽。
很快,就有人闹着要他评诗。
沾着墨汁的宣纸一张张递来,围着的人争着为他递纸笔,为他展示诗词,他只要靠在别人怀里,动动眼,说说话。
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人不乐意,个个争着展示自己的诗词。
“舒兄瞧我的新诗,若是可以,我就飞信寄出了。”
“我先看看,红莹花香催岸稠,仙人泛舟向东游,红莹花?是舒兄耳饰的花纹?”
“[仙人]是指舒兄?张兄啊,以水为题,你颂美人是为何?跑题了!”
有人抓起诗,扬了扬,又徐徐展开,摊在舒愫面前。
舒愫还是一副半醒不醒的醉态,他没有动笔,只是靠在别人怀里,擡臂,以指为笔,就那麽一勾,整首诗上浓墨泛开,有几个字在扭动丶扭曲,电光火石间,纸张簌簌抖动!
舒愫侧头饮酒,只听,啪一声!
纸张兀地静住,每一道褶皱都完全展开,它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衆人惊愕,有人先看诗,有人先喝酒稳定心神,有人还在盯着舒愫。
“这字改得妙![催]显倦态,後句风格轻松,用[夹]字更精妙,红莹花香夹岸稠,有静有动,好!”
“秉心,[游]改[流]是想表现行舟的动态?”
“泛舟东流比泛舟东游写意,游?鸭子才游水,哈哈。”
“”
简世鸢学着舒愫的手势,仔细琢磨了一会,想明白了舒愫使的招式。
“他很聪明丶灵活。”
说着,简世鸢就叹了口气。
法则金链不解,[你叹什麽气?]
“我在惋叹他的命运。”
“他改字时,墨水走向全凭内心的剑意。墨迹已干,要想使干燥的墨字重新排列,就要用剑意削去一层墨粉,宣纸的植物纤维粗糙,要想精准把控力度,就需要高超的剑术技巧。酒醉改字,一气呵成,非常人也。”
“年纪轻轻,擅于琴曲,又精通诗词,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个剑法大师,若他没有英年早逝,那必名留剑史。”
法则金链不屑
[一个普通修士,就算活着,也未必会有什麽成就,他的思想就决定了他无法超越人类范畴]
前面的场景里,舒愫的表现并没有让法则金链满意,在它眼里,舒愫就等同普通修士。
简世鸢无声地微笑,“你太严苛了,世上有几人能成神?只从修士的角度看,舒愫确实很优秀。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平日里需要学习一堆乱七八糟的礼仪,何难做到专精。有限的时间内,他能磨炼出剑意,还能运用于生活,真的很优秀了。”
法则金链内心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是金丹期,死的时候也才金丹期,这说明什麽,他後续发展不行啊,江郎才尽了!]
简世鸢望着阖眼的舒愫,缓缓道:“未必。”
天真恣意的世家子,怎麽会变得怯懦乖顺?
其中的故事,不需要言诉,简世鸢也能猜到一二。
法则金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帕维洛因可不会像你这样挖掘别人的优点]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简世鸢一样真诚地夸奖他人。
才评了首诗,又有人拿纸过来,舒愫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缝,“你们念,我听。”
前几句,舒愫边听边笑。
“宁可抱香枝头死,不愿吹落寒风中”
听到什麽,舒愫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立刻,他完全睁开眼,再也没有醉醺醺的倦态,目光幽静,盯着念诗的人,道:“这首诗不好,不要再念了。”
舒愫不笑时,周身气场立即强势,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剑指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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