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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服私访一（第1页）

明鸾在头上戴上一只简单的宝簪，看了看镜中窄袖衣裙，问道：“这般看来，就像寻常的姑娘家了？”

余简看她的眼神带着无奈：“虽是寻常的制式，南方御贡织造的双面平金绣，外头也难得一匹。倘若是贵女们得了，也只舍得做贴身锦帕，断然没有制衣这等手笔。”

“那还寻出来穿戴？”明鸾低喃着埋怨。

余简奉上一条厚绒的披风，侍奉明鸾披上：“这已是最素的了。”嘱咐道，“入冬天寒，仔细落雪霜。臣本以为，如今时节是不宜外出走动的。”

“今日师父这两日去巡察禁卫，难得松懈。”明鸾喜滋滋揣上一个钱袋，往里头塞了几枚金锞，“好不容易琼台落成，总要去看一回才是。有擎苍与岚君随驾侍奉，自然不会有事。”

余简心说，就是他们两个都在，才会有事。再劝谏一句：“首辅大人与岚君脾气不大对盘……”

“令他们同掌兴修琼台事宜，这两月下来总该缓和了。”明鸾自顾自撩起帷幔便走，“辛苦阿简看家啦。”

余简轻叹，送她上了銮驾。

始出御庭，便换了软轿，到了侧门外头，又替上马车。

琼台离御庭不远，到的时候天色擦黑。

擎苍着墨，岚君着紫，两人于琼台前左右而立。

中间隔着三丈远。

明鸾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来看，作寻常姑娘穿戴，一身衣服浅浅淡淡，两个小髻梳得煞是惹人怜爱。

擎苍要上前，奈何腿伤还未好全，迈步便是缓些。

岚君三步并作两步，把明鸾从马车上抱下来：“路上饿了未曾？”

明鸾从窄窄的袖口中掏了掏，摸出两个有些压扁的红枣奶糕，“今日枢密大人来请安，他家新娶妻室，一年便得了长子。这红枣奶糕是送来的伴手之礼，据说能沾沾喜气。”说着捏着一块儿递给岚君。

岚君掩去眸中怅然，涎眉笑着，低头就着明鸾的手纳入口中：“甜的。”

“首辅大人？”明鸾举起另一块儿。

擎苍的表情有些微妙。

甜味的奶糕，那是稚子孩童喜欢的玩意儿。

明鸾看他神色古怪，踮起脚来，一手捏住他的下颌，一手塞进他的嘴里。

“女帝陛下还真是雨露均沾。”岚君谑笑道。

明鸾食指按唇:“待会儿可别叫陛下，师父如今还在帝都盘桓，若知道我跑出来胡闹，怕要罚的。”

岚君看了一眼擎苍的脚踝：“自然不会罚您。”

擎苍擡袖拂去被明鸾喂的满嘴糕渣，蹙眉：“琼台本是声色之所，为长治久安，此处排查严防。您既不以身份示人，进去后如何称呼？”

“呃……”明鸾未想着这一层。

岚君就等他这一句，取出袖中一枚腰牌，上头还镌着孔雀玉雕：“臣族中子女皆从商，有个隔房的妹妹，司掌帝都珠帘、料器生意。”他低头将腰牌挂在明鸾腰上，“琼台如今所用的珠帘、料器都是从她手下铺面进得。陛下便扮作我族中人，前开察看出货用度，也算和情理。”

“那我该叫你哥哥？”

“叫岚哥哥。”岚君扫一眼擎苍冷若冰霜的脸色，嘴角勾起，“鸾儿妹妹。”

“稀奇，这便捡了个哥儿。岚哥哥。”明鸾是先帝独生，千尊万贵却也孤独长大。方喊了一句哥哥觉得有意思，自咂嘴反复念叨，转眼一看旁边的擎苍的神光黯淡，危险得要飞刀子。

大伤未愈的豺狼虎豹仍旧是猛兽。他既发了愿、效了忠，却也只对明鸾一人的忠心。至于岚君族中的事情，倘若擎苍有心要斗，少不得苍鹰啄瞎孔雀的眼睛。

岚君不能有事，两千三百万钱是吃苦得来的，那可太他娘苦了。

明鸾心里太极般转了一圈，擡起头又悄悄对擎苍喊了声：“……苍哥哥。”

擎苍眉头一扬，面色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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