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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灯看剑二十七（第2页）

于是如十年前那样，询问他：“阿是，你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没等孟是妆回答，她说起这把剑的出处：“这把剑是合黑玄铁所铸，举国上下，唯此一把，更是唯一一把无坚不摧的锐利之器。它的第一任主人是大虞开国之君，因持利器杀孽太重，不到而立便含恨而去。下一任皇帝将此剑供在大觉寺四十馀年，直到高僧说剑灵戾气已消，才被请回皇帝的私库之中。”

孟是妆这次没急着打断她，听完以後，说：“其实我大概知道。”

“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土匪窝里有个爱讲陈年往事的唠叨老头，他说这些事就和念经一样。我知道我身上流的应该是谁的血。可那又怎麽样？京城，我也不是没和你们去过，大虞乱了这麽多年，我的那些祖宗不管是忠是奸，现在都死光了。”

他把眼神放在屋中老居的骨灰盒上。

“我愿意有渊源的人也死光了。这个人曾经和我说过，‘人不必问出处，只需看归路’。我带他回去，只是还有一桩他的夙愿没有达成。”

宋静妍当初为了这把剑曾亲自去过道海城，想起所遇所闻，她眼中闪烁着奕奕神采：“他会如愿的。”

第二日，孟是妆照样背着连声喊宿醉头疼的卞红秋上了船。

船上一衆梁王府自己人，摆几张牌九桌一小间屋也做得下，比起数万西境军几张嘴传不过一句痛快话，便“长舌”得更加肆意。卞红秋倒是不太想参与，他如今没什麽殚精竭虑的事要忙，只想天天和孟是妆在屋中厮混，可孟是妆迁就了两天就受不了了。

卞红秋还要再缠，孟是妆居然晕船晕了个昏天黑地，脸都吐到发青。

周先生被火急火燎地叫来，一进屋就听见孟是妆斥他们殿下：“……我从前没晕过，估计是被你顶晕的。”

这……

怎麽和横波传的不一样？

他在房门口左右为难，还是被卞红秋叫进去，脉也没摸，匆匆留了晕船的药就提着袍子跑了。

周先生一跑，卞红秋後脚就被赶出来了，一直到船靠岸道海城都没能在温柔乡里睡一觉。好不容易下了船，孟是妆脸色好看了，他想借故大献殷勤一番，就被孟是妆以“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给抛下了。

他孤零零立在码头上，一回头，连宋静妍都站在船舷的队伍上幸灾乐祸。

见他回头，宋静妍憋住笑：“殿下，即便是夫妻，那也不至于无话不说的。阿是不是说了晚间会回船用饭？你与我等商讨商讨漆将军的人生大事罢。”漆子玉棒槌得天怒人怨，梁王府尴尬的政治地位不再，袍泽们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脱手了。

道海城这十年间风貌大改。

作为最先回归中央的几座城池，又沿海而立，来往客商络绎不绝，比之整肃了好几年的明浑州来说，此处简直比江南的发展还像跑了马。孟是妆扛过货的码头扩建了不止一点儿，当初瘦猴一样的监工已然不在，干力气活的办事自有一套规矩，吃饭归吃饭丶喝水归喝水，完全不复彼时的随意杂乱。

孟是妆在与记忆中没有一点相似的街上站了一刻钟有馀，想起老居说过收留了他一夜的医馆，当日也好心允他赊账。那老大夫的医馆是自己産业，再怎麽变动也有源头，他便想朝着这条路去谢过老居提过的恩人。

他没走两步，一家“平安镖局”的牌匾声势浩大地拐进眼睛了。

孟是妆观察了一会儿，本没放在心上。这时，自镖局中冲出一名少年，身量在孟是妆的眉毛处，不胖不瘦，面容上带着始终磨砺不去的锐气。对方仿佛有很急的事，奔忙间不慎撞到了孟是妆的右肩。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路……”

少年脸上带着歉意，连连道歉。

孟是妆退开及时，没被撞到多少。他下意识擡起右手，手腕柔软地垂下去，形成了一个十分别扭的“摆手”姿势。他想举步离开，那撞了人的少年却一惊一乍地擡起眼打量他好久，久到孟是妆蹙眉回看，对方突然惊喜道：“大侠！”

孟是妆以为一个炮筒在自己耳边炸开了。

下一刻，这少年很不见外地冲上来小心握住他的手腕：“是我，大侠！小乞丐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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