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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诉求很简单,我要分家!”王安平斩钉截铁地喊道。
“分家?呸!”老巫婆一口唾沫啐向王安平,声嘶力竭地咆哮,“除非老娘死了!不然我看谁敢分这个家!”吼完,她一屁股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王信眉头紧锁:“分家不是你一个没成年的娃子说了算!得你爹点头!”
“老二!你要敢分家,老娘立马死在你跟前!”老巫婆猛地抬头,毒蛇般盯住王兴贵。
王兴贵肿着一张脸,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王安平那几巴掌里回过神。
“切!你这‘孝子’的爱,自个儿留着吧!我可消受不起!”王安平嗤笑一声,猛地将身上那件昨日撕烂、又被母亲缝补好的破棉衣再次扯开,“累死累活这么多年,连件囫囵棉衣都混不上!”他动作不停,一把扯过旁边瑟瑟发抖的母亲陈秀红,将她身上同样破败的棉袄也撕开一个大口子,“脸都丢尽了,我也不在乎了!就让各位叔伯乡亲看看,我们娘几个在这家过的什么日子!”
破败的棉絮暴露在冷风里,院门口顿时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虽然日子都紧巴,但在这片还算风调雨顺的地方,家家户户再穷,冬里一人一身厚实点的旧棉袄还是有的。王安平家这境况,确实戳穿了王中山家那层遮羞布。
“够了!”王中山被族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刺得老脸挂不住,厉声打断。他阴鸷地盯着王安平:“好!你不是要分家吗?行!老王家把你养这么大,也算仁至义尽!既然是你提的分,就别怪爷爷不认你这孙子!”
他索性撕破脸皮,声音冰冷:“分家可以!但想分走家里一根草,门儿都没有!”
他也是被族人的目光,和低声议论声,彻底打在他的老脸上。
虽说族人们,也都知道他王中山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活了一把年纪,那也是从来都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他的脸。
“哎呦喂,瞧您这大……”
“草狗!闭嘴!”王信厉声喝止王安平,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行!不准分!老娘不准分!”老巫婆从地上蹿起来,冲到王兴贵跟前,“啪啪啪”又是几记响亮的耳光,“老二!今儿你敢点头,老娘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王安平看着母亲陈秀红望向那个窝囊男人的眼神,心中低叹。他用力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目光如刀般刺向王兴贵:“爹!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分家,跟我们娘几个过?不愿意,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爹’!”
“这么多年,你没尽到丈夫和父亲的本分。但该尽的孝道,等你老了动不了那天,我们不会推脱!今儿你要还留在这个吃人的窝里,将来该你的那份,我们也认!”
“老二!你敢!”老巫婆的巴掌再次劈头盖脸落下。
王兴贵被打得晃了晃,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儿子,竟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草狗……好端端一个家……你闹啥呢?”
王安平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可悲又可笑!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愚孝懦弱的性子,活该被这一家子吸干骨髓!但凡他骨头硬一分,何至于此!
陈秀红听着丈夫的话,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一辈子的期盼,终究是场空!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跟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一瞬间,对这个男人仅存的那点念想,彻底熄灭了。在他心里,爹娘就是天,他们娘几个,连地上的草都不如!
“老二家的,你可想好了?”王中山的目光如毒蛇般缠上陈秀红。
“别问我妈!现在,这个家我做主!”王安平一步挡在母亲身前,语气冰冷。
王中山脸色铁青,索性破罐破摔:“行!别耽搁大家功夫!分!既然你非要分,我这穷家也没什么可分给你们的!收拾你们的东西,滚!从今往后,你们在外头是死是活,饿死冻死,都跟我老王家没半毛钱关系!你们要是发达了,老头子我……也替你们高兴!”他豁出去了,反正脸皮已经撕破,明天十里八乡都会知道王家这点腌臜事,装也装不住了。
王安平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点头:“好!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你!”王中山气得浑身一哆嗦。就算闹到这地步,他潜意识里还当自己是爷爷,王安平是孙子,怎么能说出“老死不相往来”这种绝情话?这孽障,难道连他百年之后的孝子幡都不要了?他指着王安平,声音颤:“好……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头子我这些年,真是瞎了眼,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不过老子告诉你,家里面东西,你一样都别想要拿走。”
王安平“呵”了一声,懒得再看他,转头低声对满脸泪痕、忧惧交加的母亲道:“妈,别怕,有我。”
他就不相信了,他一个穿越者,虽说没有外挂存在。
但是浑身一把子的力气。
他还就不相信,他养活不了家里面这几个人。
如果留在这个家里面等死。
那还不如彻底分了,分家过后闯一闯。
分家过后,那怕就是死,他也心甘情愿。
随即,他看向王信:“三爷,明儿麻烦您,把我妈和我弟弟妹妹的户口,单独迁出来。”
王信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王中山,无奈地摇摇头:“行,明儿给你办。”
“三爷,我记得四房三爷爷那老屋,一直空着?能不能先借我们住段日子?等我凑够了钱,就把那房子买下来。”
王信看着夜色中少年倔强的脸,叹了口气:“这事……明天再说吧!你三爷爷那老屋,都两三年没住人了,破得不成样子,哪还能住人?”
“没事的,三爷爷,怎么说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比没有落脚的地方好!”
陈秀红紧紧地抓住王安平的手,不断地颤抖着,眼中哀求的看向不远处,生活了半辈子的男人。
就希望,他能够站出来,能够像一个男人一样站出来,为了她们娘几个说一句话。
接触到陈秀红的目光,王兴贵连忙低下了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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