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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而为,不枉此生。
她这样想着,下意识看了一眼师兄,发现师兄也正看着她。
目光相对,他清浅地笑了一下:
“想说什麽?”
纪楚被他柔柔的语气激励到,感觉胸腔里滋生出无与伦比的热情,于是振奋道:
“师兄!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而且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她双目炯炯斗志昂扬,孟喻辞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到底还是忍不住蔓延上来。
他拉住纪楚的手,正想说话,周围的场景忽然出现了变化。
破碎倒塌的砖石忽然自下而上飘了起来,如同场景倒置一般,一块一块拼回了原位。
裂痕沿着攀爬扩散的缝隙缩回,最终成了极其微小的一个黑点,然後被风吹走,碎裂的台阶与玉同样彻底恢复如初。
尘土消散,光阴回退。
眼前破败之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最终形成了千年以前丶神族尚在时的繁盛之景。
彩云环日,灵鸟啼鸣,玉璧映出七色霞光,仙雾笼罩巍峨宫宇。
一团团雾气一般的东西出现在台阶上,如同看不见出现在这里的纪楚和孟喻辞一般,或轻盈或沉重地“飘”过他们身侧。
——又或者是看见了,但却并不在意。
那些东西并无固定形状,有的尖锐凸出,有的圆润柔和,唯一相同的,是它们周身都映着一圈浅浅的金色光晕。
这层浅色的金光模糊了它们与云雾和玉璧的边界,使它们看起来仿佛是从整个空间中生长出来的云雾一般。
但显然不是云雾。
它们明显有意识,路过彼此时会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方式接触,似乎是在交谈。
纪楚很难形容看到这些东西时的感觉。
她也很难用言语描述这些东西带给她的印象。
若能从记忆中找到一些能够对应上的东西,便只有不羁道人和钟离白说过的:没有固定形状的,神。
他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神族昔日的景象。
而这些漂浮着行走的所谓“云雾”,应该就是已经消亡的神族了。
台阶正前方是一个圆形的池子,雾气萦绕在池子上方,将下方的景象完全遮挡。
不少“云雾”都在那池子前方停驻片刻,而後伸出“触角”一般的东西,与那池子上方的雾气触碰。
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完成了它们之间的沟通。
池子里的雾气似乎淡了几分。
纪楚松开师兄的手,踩着台阶大踏步走到了池子边缘。
她的肩膀擦着一团“云雾”而过,但却像是碰到了真正的雾气一般,并无实感,一种湿润丶朦胧的感觉顺着肩膀传来。
纪楚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欣喜。
这种欣喜的感受充盈着她的内心,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甚至生出一种感觉,似乎愿意为了这片刻的欣喜和幸福,哪怕付出什麽都无所谓。
池子里的水雾应当也是同样作想,轻盈的水汽飘到纪楚脸上,不用言语沟通,纪楚就能感觉到彼此的感受。
那是一种最为真切的丶不加任何杂质的幸福感。
甚至似乎能听到笑声和感激声从那下面传上来。
她下意识擡头,看向那团飘远的“云雾”,金光中似乎透着温和的粉和橙,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美好的几乎飘起来。
很快又一团云雾“飘”了过来,站在池子边缘。
它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水汽,纪楚就感觉池子中的气氛骤然改变,从刚才的幸福和喜悦,一下子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没有触碰到“云雾”,只是站在旁边,心口就忽然一酸,眼泪在眼眶中凝聚。
悲伤。
这是一团散播悲伤的“云雾”。
微凉的指腹擦去她眼下的泪珠,师兄道:
“上界之神,往往因下界念力而生。衆生悲苦,则生悲苦之念力,衆生盼喜,则生欢喜之念力。”
纪楚哽咽着,又自己擡手擦了一下酸涩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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