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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背着他,拐过一个沙丘,营地的篝火已经能看见了,吴邪和王胖子正坐在火堆旁招手。“累。”他终于回答,声音很轻,“但习惯了。”
习惯了。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黑瞎子心上。
这些,他都习惯了。
黑瞎子突然收紧了环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以后别总自己扛着,累了就说,我……我都在。”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后背挺得更直了些。
篝火越来越近,王胖子的大嗓门老远就传了过来:“瞎子!你可算舍得让小哥放你下来了?再背会儿,胖爷我都该以为你要在小哥背上生根了!”
黑瞎子从张起灵背上跳下来,腿还有点软,差点没站稳。张起灵伸手扶了他一把,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滚蛋!”黑瞎子甩开他的手,故作镇定地往火堆走,“我那是在帮哑巴找事干,免得他闲得没事干,半夜折腾我。”
王胖子笑得一脸暧昧:“哦——找事干啊?我懂,我懂。”
吴邪也跟着笑,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香的肉干:“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黑瞎子接过肉干,塞进嘴里嚼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张起灵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像被篝火映亮的星子。
放血
墓道里的阴气像化不开的墨,黏在人皮肤上,冷得刺骨。黑瞎子举着狼眼手电,光柱扫过前方蠕动的黑影,胃里一阵翻涌——是尸蹩,密密麻麻爬了一地,正朝他们涌来。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光劈开阴气,却没能完全拦住尸蹩。这些东西像是疯了一样,前赴后继地往上扑,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是血!”吴邪突然喊道,“这墓里的尸蹩对活人的血特别敏感!”
话音未落,就见一只尸蹩绕过刀风,直扑向落在最后的王胖子。张起灵眼疾手快,反手一飞刀鞘,精准地砸中那只尸蹩,却没注意到另一只已经爬到了他的小腿上,尖锐的螯钳刺破了裤腿,留下两个血洞。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拔出黑金古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腥甜,在阴冷的墓道里格外刺鼻。
尸蹩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张起灵手臂上的伤口。麒麟血的气息散开,那些原本疯狂的尸蹩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开始往后退,像是遇到了天敌。
“快走!”张起灵推了黑瞎子一把,自己则站在原地,用流血的手臂吸引着尸蹩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时间。
黑瞎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张起灵手臂上不断涌出的血,看着那些血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忘了,张起灵有凝血障碍,每次放血都要比别人流得更久,更难止住。
“张起灵!你他妈疯了!”黑瞎子冲了回去,用工兵铲挡开几只漏网的尸蹩,“谁让你放血的!”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尸蹩群,手臂上的血还在流,已经染红了半只袖子。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却依旧站得笔直,像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走啊!”黑瞎子急了,想去拉他,却被他甩开。
“它们怕这个。”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失血后的虚弱,“你们先出去。”
“出去个屁!”黑瞎子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他看着张起灵手臂上的伤口,那伤口不仅没止血,反而因为他的动作裂得更大了,“你忘了你自己有凝血障碍?想把血放光了喂尸蹩吗?”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这回事。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血,又看了看黑瞎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却依旧没动。
“操!”黑瞎子骂了一句,突然用工兵铲猛地砸向旁边的石壁。“轰隆”一声,石壁被砸开一个缺口,露出后面的通道。“从这走!胖子,带吴邪先走!”
王胖子和吴邪也反应过来,赶紧往缺口那边退。“瞎子,你跟小哥快点!”
黑瞎子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张起灵:“走不走?”
张起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涌上来的尸蹩,最终还是跟着他往缺口退去。黑瞎子走在后面,一边挡着尸蹩,一边盯着他流血的手臂,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逃出墓道,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耳室,黑瞎子才猛地把张起灵按在石壁上。“把胳膊伸出来!”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甚至有点发颤。张起灵愣了一下,乖乖地伸出手臂。伤口还在流血,血色偏淡,显然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黑瞎子从背包里翻出止血粉和绷带,动作粗鲁地往他伤口上撒。止血粉碰到伤口,张起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出声,只是看着黑瞎子。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黑瞎子的声音很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每次都这样,一遇到事就放血,你当自己的血是自来水?”
张起灵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黑瞎子打断。
“别跟我说没办法!我就不信除了放血,就没有别的办法!”黑瞎子用力勒紧绷带,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火气,“你知不知道你有凝血障碍?流这么多血,要是止不住怎么办?你想让我们看着你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耳室里很安静,他的吼声回荡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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