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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端着水盆站在院里,看着他猫在缸后只露个脑袋,突然弯了弯唇角——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他把水盆往石桌上一放,里面是刚凉好的绿豆汤,碗沿还沾着片薄荷叶。
黑瞎子见没水泼过来,探头探脑地钻出来,凑到石桌前就想端碗,被张起灵按住手。“洗手。”张起灵指了指井边的皂角,眼神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洗什么手,又不脏。”黑瞎子耍赖,故意把沾着泥的手指往他袖子上蹭,“你看,这不就干净了?”
张起灵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却没抽回袖子,只是拽着他往井边走。冰凉的井水漫过两人交握的手,黑瞎子的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哑巴,你说胖爷会不会吃醋?咱们俩在这儿洗手,他一个人啃冰棍。”
王胖子在廊下翻了个白眼:“胖爷我才不稀得看!”话虽如此,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石桌上的绿豆汤,喉结动了动。
洗完手回来,张起灵刚想盛汤,就被黑瞎子按住了手腕。他把人往石桌角一按,俯身就去抢他手里的汤勺,鼻尖蹭过他的脸颊时,故意吹了口气:“我要你喂。”
张起灵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却真的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黑瞎子张嘴接住,舌尖故意舔了舔他的指尖,笑得见牙不见眼:“甜。”
王胖子“啧”了一声,捂着眼睛冲进里屋:“辣眼睛!胖爷我还是回屋研究地图吧,眼不见为净!”
暮色漫进院时,张起灵正在廊下擦刀。黑金古刀在夕阳里泛着冷光,他擦得仔细,连刀鞘缝隙里的泥都用布巾捻出来。黑瞎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
“哑巴,”他突然开口,草茎在嘴里动了动,“明天去潘家园不?我听说来了批新货,有个铜镜跟秦岭那面很像。”
张起灵没抬头,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擦刀布——上面沾着点刀油,带着淡淡的铁腥气。黑瞎子捏着布巾笑,知道这是应了。
夜里起了风,吹得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张起灵躺在里屋的床板上,听着外屋黑瞎子翻来覆去的动静,突然坐起身。刚拉开门,就见黑瞎子正蹲在院里数星星,嘴里还念念有词:“一颗两颗三颗……哑巴,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也跟古楼似的,藏着什么秘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黑瞎子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拽:“陪我坐会儿。”
“哑巴,”黑瞎子突然抬头,眼里的星子比天上的还亮,“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就守着这四合院,不掺和那些破事了?”
张起灵的指尖顿了顿,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下。
黑瞎子笑了,重新把头埋回他膝头,没多久就打起了轻鼾。张起灵抱着他,听着院里的蝉鸣渐渐歇了,风里飘来隔壁院子的桂花香,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古楼里的秘密,那些九门的恩怨,好像都远了。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算他明天还会犯贱,还会往自己身上蹭泥,还会抢自己碗里的绿豆汤,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低头,在黑瞎子发顶轻轻吻了下,像怕惊扰了这秋夜的安宁…
阿…宁…
四合院的门被敲响时,黑瞎子正趴在石桌上装死,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嚷嚷着张起灵再不给他剥橘子,他就要渴死在这秋老虎里。张起灵刚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敲门声就响得更急了。
“谁啊?赶着投胎啊?”黑瞎子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喊,被张起灵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条缝,一道干练的身影就挤了进来,军绿色的冲锋衣上还沾着沙砾,墨镜后的眼睛扫过院里的人,最后落在吴邪身上:“吴老板,好久不见。”
“阿宁?”吴邪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阿宁没回答,只是往石桌上扔了个牛皮袋,里面的东西撞得叮当响:“汪家在塔木陀有动作,盯上了西王母宫的蛇眉铜鱼。”她摘下墨镜,眼角的疤痕在日头下很显眼,“我老板说,这东西你们或许感兴趣。”
黑瞎子伸手去翻牛皮袋,被阿宁一巴掌拍开:“黑爷,规矩懂不懂?东西是给吴老板的。”
“哟,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黑瞎子笑了,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哑巴,你看她。”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盯着阿宁手里的冲锋衣拉链——那上面挂着个小小的蛇形吊坠,是汪家人常用的标记。
阿宁注意到他的目光,指尖摩挲着吊坠:“别紧张,我只是借了个身份混进去的。”她话锋一转,“不过汪家这次动了真格,派了整整一个梯队,领头的是个姓齐的,据说跟你爷爷打过交道,黑瞎子。”
黑瞎子叼着橘子的动作顿了顿:“齐?”
“嗯。”阿宁往石凳上坐,动作利落地像只猫,“那人跟他叔一样,精得像鬼,知道你们从张家古楼带出来的陨铜碎片能定位,正到处找呢。”
吴邪突然想起背包里的碎片,赶紧往怀里捂了捂:“你想怎么样?”
“合作。”阿宁开门见山,“我要汪家梯队的行动路线,你们要蛇眉铜鱼,各取所需。”她看向张起灵,“张爷应该清楚,西王母宫的机关,离了你们张家的血,谁也开不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黑瞎子手里塞了半瓣橘子。黑瞎子嚼着橘子笑:“合作可以,但得听我们的。上次在蛇沼,某人差点把我们引进尸蹩窝,这账还没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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