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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侧耳细听——密道左侧的石壁后,果然传来潺潺的水声,清冽得像山涧溪流。“是活水。”他指尖在石壁上敲了敲,回声空濛,“后面是空的。”
阿宁突然停住脚步,受伤的胳膊指向石壁上的一道刻痕:“你们看这个。”那是道模糊的箭头,指向水流声传来的方向,刻痕边缘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儿。”
吴邪心里一紧,刚想说话,就见黑瞎子已经用工兵铲撬开了块松动的石头,石壁后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水汽混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进去看看。”他回头冲众人眨眼睛,“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张起灵没反对,只是先钻了进去。吴邪紧随其后,刚探出脑袋就愣住了——洞口外竟是片隐蔽的山谷,谷底有条溪流,溪边的野花正开得灿烂,几只蝴蝶在花丛里打转,哪像是皇陵附近该有的景象。
“我的乖乖,这地方简直是世外桃源啊!”王胖子惊叹着跳下去,差点摔进溪里,“胖爷我要是在这儿盖间木屋,不比在潘家园守铺子强?”
阿宁靠在洞口的岩石上,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看来我们歪打正着,找到了守陵人的取水通道。”她的小腿还有点麻,却能正常走路了,“顺着溪流往下走,应该能到山外的村子。”
吴邪蹲在溪边洗手,冰凉的溪水漫过手腕,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他看着水里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却比刚进斗时多了点神采。“对不起啊。”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声音被溪水声盖过,却还是被身边的张起灵听见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彩光。
黑瞎子正和王胖子比赛打水漂,石片在溪面上跳了三下就沉了,气得他嚷嚷着要张起灵帮忙。张起灵被缠得没法,捡起块扁平的石片,手腕轻抖,石片竟在水面上连跳七下,才慢悠悠地沉下去。
“还是哑巴厉害!”黑瞎子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差点把两人都拽进水里,“教我教我!学会了回去跟吴邪比!”
阿宁靠在树下看他们闹,从背包里摸出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吴邪凑过去看,见她在画山谷的地图,还在溪流的位置打了个星号。“这地方以后说不定用得上。”她头也没抬,“等公司走上正轨,我想把这儿开发成探险路线,比那些人工景点有意思多了。”
“算我一个!”黑瞎子突然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块石片,“我给您当向导,不要工资,管饭就行。对了,哑巴也能来,他打水漂厉害,能给游客表演节目。”
张起灵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干净的布,让他擦去手上的泥。
夕阳西下时,众人终于走到了山谷出口,山外的村子已经能看见袅袅炊烟。王胖子第一个冲出去,嚷嚷着要找家饭馆点十个菜,黑瞎子紧随其后,嘴里念叨着要给阿宁的公司提建议。
吴邪走在最后,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突然想起刚进斗时的慌乱。那时候他总怕自己的体质惹麻烦,怕拖累大家,可现在他明白了——就算他会引来尸变,会触动机关,身边这些人也从未真的丢下他。
“小哥,”他快跑几步追上张起灵,“下次……下次再有斗,我还能跟你们来吗?”
张起灵转头看他,眼里映着晚霞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吴邪的心里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带着他走,有人愿意等他跟上,有人在夕阳下,用一声轻轻的“嗯”,给了他继续往前的勇气。
“来虐了”
车子驶进杭州城时,雨丝正斜斜地织着,把西湖的水染成一片灰蒙蒙的绿。吴邪扶着张起灵下车,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空茫得像蒙着雾的湖面——从皇陵出来的第三天,他在客栈的床上醒来,就忘了所有事,包括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要跟着吴邪走。
黑瞎子拎着行李跟在后面,还在笑嘻嘻地念叨:“哑巴,你看这红烧鸡,待会儿让天真请咱吃,他铺子最近赚了不少……”话没说完,就见张起灵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全然的陌生,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黑瞎子的心里。
黑瞎子脸上的笑僵住了,手里的行李“哐当”掉在地上。“哑巴你跟我开玩笑呢?”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拍张起灵的肩膀,却被对方下意识地避开,黑金古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刀身映着雨光,泛着冷意。
“小哥,他是黑瞎子,是自己人。”吴邪赶紧打圆场,心沉得像灌了铅。他早该想到的,张起灵的失忆是老毛病,可他从没见过他对黑瞎子如此疏离,仿佛那些在墓里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在四合院拌嘴的清晨,都被雨冲得干干净净。
阿宁站在不远处,看着黑瞎子瞬间发白的脸,突然觉得手里的伞有些沉。她见过这两人在斗里背靠背的默契,见过黑瞎子趴在石桌上耍赖,张起灵无奈地给他剥橘子,那些画面鲜活得像在昨天,可现在,张起灵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荒原,连一丝熟悉的影子都没有。
“自己人?”张起灵重复了一遍,眼神在黑瞎子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忆,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认识。”
黑瞎子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认识?”他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张起灵面前,声音发颤,“好,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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