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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声音在乌拉河荡漾,传的很远,也招来了鬼,我看到一群穿着大盖帽的人,手里拿着火把,有的打着手电,围到了冰面上,大喊着让人停止祭祀,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应该是上面的人。
他们对于打击牛鬼蛇神行动还真是不遗余力,祭祀的人全部都围着一个圈,对于那些人的叫喊丝毫不以为意,鱼把头把一面日月火的旗帜挂在祭台上,这时候所有人才散开,因为祭祀被简化的草草的结束了。
我看着带头来阻止祭祀的人气急败坏,指派人要把祭台什么都给砸了,这时候那名颇为英武的人才点头哈腰的站出来让人把东西赶紧收了,我知道这是上面与商人之间的博弈了,但是会不会影响到冬猎就不知道了。
事情在半个小时以后结束,祭祀的物东也被带走了,只是去喝茶而已,每年都要走个这样的过场,所以大家伙都习惯了。
鱼把头赵大安对此也不以为意,上面的人一走,他就开始下令下网,这时候太阳也出来了,正好适合捕鱼,我也兴奋的跑了过去跟着赵彪一起下网,这网叫做“趟网”,足足有两千多米长,撒到湖冰下的“趟网”主要靠人力和畜力拉动,渔民们先在一米厚的冰层上每隔八九米凿一个冰眼,一趟网要凿几百个冰窟窿,然后再在冰下穿杆引线。下网时,由于网太长,每隔一定距离,他们都要使用马拉绞盘拉动大网,才能将大网逐步下到位。所以下网之前凿冰眼是极为有必要的,能节约很多的时间。
下网的时候,我才知道团结才是力量,两千多米的网下了水之后,就是一座大山,一匹匹马加上人才能勉强拉的动,几个小伙子累的口喘气,把衣服一甩,光着膀子干,嘴里咕噜噜的喝着烈酒,身上冒着热气,汗水直流,看着热火朝天的,但是我可不敢这么干。
下网花了七个多小时,比往常多了一个小时,忙活完都已经到了下午,鱼把头就吩咐下面的人开始开网,这时候才是真正的渔猎开始。
但是很渔把头赵大安有些着急,因为少了两个人,一个是二把头,另一个是他儿子,这两人负责头网,很重要,但是找死找不到人,急的赵大安团团转。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喊了一句:“这呢,在水面上呢。”
我听了这句话,就知道出事了。
第七十一章网中棺材
在一个洞眼里,十几个人从水底捞上来两个人,这两人都被冻成冰坨子了,捞上的时候,尸体是蜷着的,就跟刺猬似的,弓着腰,咋都掰不开。
把两人翻过来,就跟月牙一样,但是特别骇人,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瞪的滚圆滚圆的,而且更怪的事,这两人的肚子空了,里面的肠胃内脏啥都没了。
渔把头赵大安见了这情况,就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哪些小股子队员,也吓的战战兢兢的,不停的磕头。
我听着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大概都是在祈求河神保佑之类的,这两具尸体一个叫王福全,一个叫王老六,是父子两,他们两负责最开头的第一网,离大本营有些远,所以人们很少能顾及到他们两,他们两什么时候死的,也没人知道。
死了人的事很快就传出去了,东家从局子里特地赶回来,看了尸体之后做了批示,一定要严防死守,千万不能传出去,否则哪些官家人肯定要封河的,要是一封几个月,他今年就白搭了,所以等渔猎之后,咋办都行。
赵大安心里不舒服,说是祭祀的不够,河神发脾气了,所以才害人吃肉,他想要神婆过来跳大神,赶走晦气,顺便请河神息怒,东家不想这么做,因为上面的官家严禁搞这些封建迷信,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之前的人给摆平。
但是渔把头坚持要跳大神,否则不开网,那些手底下的人也不敢干活,之前死的那两个人可是肚子都被掏空了,这不是河神吃了他们的脾胃还有什么?
东家没办法,只好让赵大安去办,但是一定要声势小一点,不要让官家的人发现了,赵大安赶紧的就派人回家请神婆来,也就是他闺女赵娣,但是他坚决不说是自己的闺女,是恭敬的称九姑。
我跟阿贵就纯属看热闹,只是我心里有点担忧,我隐隐感觉这里有种煞气冲天的感觉,乌喇河四周六七十里地都是山,我拿了罗盘,辩了方位。
“甲山庚向,水出丁未方,冲破向上冠带,这个是败运的风水,主伤年幼聪明之子,并损闺中幼妇,退败产业,久则绝嗣。”
这里的风水并不好,但是奇怪了,之前听说乌喇河连年大丰,只是最近十几年才打不到渔的,才显露出来这里的风水破败的实际情况,难道之前有人把乌喇河周围的风水给改了?
正当我猜测的时候,十几个大汉抬着神婆“九姑”来了,他们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恭恭敬敬,所有人见到了撵子,就跪下了,有的人直接就跪在了冰上,这种虔诚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这个少女的步辇还没有上冰,就被官家的人给扣了,原来官家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一看到这神婆来了,就知道一定又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二话不说就给扣了,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哪些汉子冲上去要跟官家的人对着干。
我看着那几个官家的人被三五十个汉子给围堵起来,个个都是义愤填膺,那些官家人也不怕,一会就开过来一辆大卡车,下了几十个人,都带着家伙呢,下车就抓人,抓了好几十个,连那神婆一起给带走了。
东家是最苦的,他跟在后面又是求又是疏通关系的,听说是花了不少钱才把人给放回来,但是神婆是一定要扣的。
官家人说了,你打渔就打渔,不要搞什么封建迷信,所以就把神婆给扣了。
东家也没辙,最后跟赵大安商量许久,这才让赵大安拉网。
这件事我说不上话,我要是跟哪些官家人说我是风水师,估计我也得进去,这里不是龙口村,我威风不起来,我要是逞威风,估摸着我也得进去,虽然除四旧的风气过去了,但是人心不死,哪些官家人,还是把我们当做过街老鼠一样打。
太阳偏西的时候。鱼把头终于下令拉网,于是我看到年轻小伙子抽着马,一会的功夫,就看到冰面上开始忙活起来,大家嘴里喊着号子,使劲的拽网,我跟阿贵也跟着拽,这网太重,我们个人的力量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根本拉不动分毫。但是大家的力量聚在一起,大网从冰面下面一点点的被捞出来。
“嘿哟!”
“嘿哟!”
冰面上不停的嘿哟着,劳动力的叫喊声齐刷刷的,就这么的一口气,把第一网给拉了上来。
湖面上一下子冲过来很多人,都是过来买头鱼的,因为有传说,头鱼是河神赏赐的,能保佑人们连年有余,所以大家都想要买头鱼。随着网越拉越长,第一条鱼也出现了,但是让所有人都失望了,他们今年看到的第一条鱼居然是一头甲鱼,巨大的甲鱼,足足有洗澡盆那么大,但是蔫吧的很,像是不能活了,而且恶臭冲天。
失望只是占时的,因为接下来就拉出了巨大的鱼群来,不过所有人都躲的远远的,因为恶臭传了出来。非常的臭,是那种浮尸被打捞上时发出的臭味。
鱼把头跑到冰面上,脸上露出了愁容,然后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他似乎要陷入一种疯癫的状态一样。
我也跑了过去,看着拉上来的鱼全部都是死鱼,非常的大,有的都有一米多长。大头青,鲢鱼,真是好鱼,可惜都死了,像是死了有两三天了,在零下二三十度都臭了,真是可惜。
鱼把头嘴里念念有词,说的也无非是请河神不要怪罪,然后又去叫人杀了一头猪,一头牛丢在冰窟窿里,我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这些鱼死的有些蹊跷,大批大批的死亡必定是遇到了地震,或着毒害。又或者突发事件,跟河神没什么关系。
但是我知道这件事肯定怪,我让阿贵把那头大甲鱼给抬回去,还活着,我们来到冰面上搭建的蒙古包里,把甲鱼放在了大缸里,甲鱼翻了肚子,露出肚皮,鱼翻肚肯定是要死的,但是这头甲鱼不一般,他的肚皮居然是金色的。
我看着就惊讶,这不是普通的老鳖,而是“金腹龟”,行里人叫鼍龙,这种东西能带来财运,常常寓意“金富贵”,但是这种鳖长不大,能长大脸盆那么大就已经是稀罕物了,但是这一头居然有澡盆子那么大,我这辈子都没听过,也没见过。
我看着金腹龟的背上面的壳子有一个大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震碎了一样,我趴在龟背上使劲的闻了闻,除了腥臭的味道,居然还有一股火药的味道。
我当时就惊了,我说:“有人在炸山。”
阿贵听了也颇为蹊跷,他问我:“大仙,咋有人炸山呢?要炸也是炸河啊。”
阿贵不懂,我是从乌拉河底下上来的,所以我知道乌喇河底下四通八达,通着山里的泉眼,我们一直都在冰面上,如果有人炸河,我们肯定能听到,但是我们守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听到,也没听渔把头说过,所以肯定是炸山了,这说明肯定有一处深山老林跟乌喇河连着,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炸了。
我不想让这头金腹龟死,因为这种东西都有灵性,龟甲破了不会死,这头金腹龟只是被冻的不轻,所以我让阿贵弄温水来给金腹龟泡着。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我听到了鞭炮的声音,又是渔把头在放炮,想要赶走晦气,我跟阿贵走了出去,看着鱼把头忙完了之后,让小股子们继续拉网,我没有跟忙活,在冰窟窿里看着,拉上的鱼还是死鱼。
鱼把头老泪众横,从冰面上抓着鱼,哭的稀里哗啦的,这是他一辈子冬猎最失败的一次,都捞了半个小时了,连一头活鱼都没捞上了,全部都是死鱼。
我觉得这件事很诡异,这些鱼到底是怎么死的?很蹊跷,岸边上因为恶臭而不敢下来的人们也议论纷纷的,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冰面传来一股沉闷的声音,“咚”随后渔网怎么拉都拉不动了,渔把头马上召集“小股子”们拿着方板锹,围在出网口边缘,死劲将网兜里的鱼往外掀。原来是鱼太多撑涨着网兜,卡住了出网口,使趟网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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