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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至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低声应下:“……好。”
“陈公台守正不挠,待他见了箭矢,自有分辨。”
血污一星一点地被拂去,直到消失无踪。
荀彧用缸边的瓢取了水,示意顾至抬手。
初冬带着寒意的水浇在掌心,冲去了密密麻麻的痒意。
在清风带来更多的寒意之前,荀彧用另一条干燥的葛巾包住他的手,带走所有的水渍。
直到指缝间也被细细擦干,荀彧才收了手。
见顾至的发丝略有些凌乱,他迟疑了一霎,抬手替他将落在前方的碎发拨到耳后,又用指节,小心地将顶边的乱发抿开,收入发带。
因着身形比顾至高一些,他只花了片刻便替顾至整好仪容。
“我们去见公台,说明原委。”
……
陈宫接过卷成一节的葛巾,打开布片,见到了里面的箭矢。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哪怕早有猜测,对那个侍从生出了提防,可陈宫还是低估了对方。
“我见他言辞间多有唆使之意,只以为他怀有恶念,用心叵测。却未想到,此人竟引来如此大的祸患。”
汉弩向来为官衙所控,能拿到弩的能有几人?
幕后之人,必牵扯了其他太守——甚至州牧、诸侯王。
“今日,是我过于轻率,险些牵连了顾郎。”
陈宫放下箭矢,跪坐在茵席上,深深一揖。
这一揖双手贴在发前,一拜到底,手背贴着地面,竟是隆重的顿首之礼。
“公台言重,今日是顾某冒昧拜访,方有此祸。”
顾至托着陈宫的臂膀,让他起身,
“恳请公台告知,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又是如何‘唆使’旁人,包藏祸心?”
一句公台,替换了陈书掾这个疏离的称谓,在此情此景之下,瞬间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对于顾至的小小话术,陈宫没有多想。他正责怪着自己的疏忽,听到顾至的询问,他无可讳言,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将那人说过的话转述给众人。
待听到那人故意将矛头指向顾至,又鼓动陈宫“告密”,将戏志才指为细作,荀彧垂眸抿唇,神思未定。
郭嘉若有所思:“他为何会在公台家为仆?”
陈宫深感不忿:“此人原先并非我之家仆,而是桥瑁之仆。桥瑁身故,我见他哭得可怜,无处可去,方才收留了他。”
哪知竟收留了一个祸患。
郭嘉颔首:“如此看来,此人早就潜伏在东郡太守的身边,所图甚大。”
这话令陈宫心下大乱。他转向顾至,压下起伏的思绪,郑重询问:
“我有话想逼问此人,却不知,此人现在身在何处?”
顾至掩去了前因后果,神色肃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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