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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得心烦,立即喝斥:“琴棋书画你皆不会?”
少年郎君语气重,豆蔻少女一惊,脑袋不敢摇了,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夫君都不会如此喝斥她嫌弃她的,他凭啥管她呀!心里替自己叫不平,可面上给十个胆子也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委屈小声解释道:“我会吹箫……”
尚大公子当时只觉脑袋一热,倏地一甩袖将盘上棋子扫得干干净净——
棋子落地声音刺耳而尖锐。
双吉咬紧唇瓣,不知自己又怎幺惹恼大伯了。
但见少年猛吸一口气,或许觉自己反应过激,遂让自己冷静,见着少女眼泪汪汪的受惊样,他不免多了两分不忍,那怜爱情绪一上头,所有的愤怒消退,他让自己沉着追问:“箫声?”
她赶紧点头。
此时铃铛再响,他却觉顺耳了些许。便再问:“你院落怎不见有箫声?”
“我都吹得很小声……”
“那可能吹全一曲?”
双吉犹豫了下。
尚大公子便不想再多问了,又吩咐道:“把地上的棋子全部拾捡起来。”
她赶紧照办。
见少女听话,此时少年心里又有一丝愧疚。
他本不该凶她的。
待少女把棋子全部拾捡了以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大伯身边,她离得近了,身上淡淡的桂花香薰人眼。
他擡眼偷瞄,但见女孩娴静丰腴的脸蛋儿那样的美好,像春日里的迎春花,让人心旷神怡。
那瞬间,又有瞬间的心虚感让他再度低头收敛心神。他知晓唯有二人独处时,他不惧流言蜚语袒露那暗生的情愫。
可他又不能让她知晓,她本就怕他,再恐被她发现端倪,怕是会躲得远远的……
只是自己这一番的情,她却全然不知对自己笑得如此天真单纯时,他便心里不平衡,何以只得他一人承受相思苦?
于是喜怒无常皆是求而不得。
“大伯。我走了。”
双吉的声音拉回他飘远的心思,见她怯懦征询,他就手端了旁侧的糖糕,“坐下来吃会儿茶罢。”
她见着那碟品相不佳的桃酥,心里叫苦,小屁股落了个边边在那凳上,接过了糖糕慢慢地拈了一块来。
瞧那样子,好像喂的是毒药。
这糖糕丫鬟摆出来他还未食用,风寒令他食欲不佳。见她这委屈难受的模样,她婆母做的有这般难吃幺?
尚大公子不解,但也没再搭理她。
桃酥不难吃,只是双吉经常吃但没什幺胃口,又盼着午膳回去吃麻椒鸡便更不想食甜食胀肚。正当她出神时,尚大公子看似随口问一句:“想什幺?”
许是他语气太过温柔,令她放松了全部戒备,又许是她想麻椒鸡太出神,便回:“酸酸辣辣的麻椒鸡……”
嘶。
他竟隐约听到她吸口水的声音。
他本也只是随口问一句,所以并未太关注她,听得那声音误以为自己听错了,便马上瞟眼过去,但见少女头颅极低,令他看到那两条溜直的发际线。
别说,她这头饰确实梳得好。
双吉作贼心虚,吸了口水以后就知自己误了事,于是坐立难安等着挨训。却是左等右等,大伯一反常态:“你喜食辣?”
胡京口味偏淡,他记得她父亲是胡京人。
“生母是荆州人,我生来口味便随母。虽在胡京长大,却一直偏食辣多一点。”
他倏忽想起她生母是被养在外室的,便说道:“那可是个苦寒之地。”
“生母也这样说,便从未让我去过荆州。”
他想一个幼女长途跋涉的折腾不了几回便能夭去,“不去倒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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