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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理裹着黎涵的旧羽绒服,衣服在箱底里压久了,连李理也浸在樟脑丸格外呛人的味道里。
“李理,你看到了吗?”冷风中黎涵回身看她时,眼里蓄满了泪水,“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风太大了,李理有些耳鸣,只得同黎涵再近一步。风从黎涵那侧吹来,她靠近她,似乎暖和了一些。
“你还有滑冰,还有冰面上的荣耀。”李理拼命想着,脑子却怎么也转不起来。
“还有白鹤姐。”她大概知道一些,黎涵同白鹤在冰场之外的交情,比普通的教练与学生更近一些。
“还有我。”末了,李理加上一句。她们应当是能算作是一起长大的。
“我们回去吧。”李理拽了拽黎涵的衣袖,才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黎涵凑上前,用手背贴住她的额头,脸色一变:“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吗?”李理眼前一黑,倒在黎涵怀中。
作者有话说:
花样滑冰赛事中,选手根据积分或排名被分为六人一组。每组选手正式上场前,会有一次全体上冰、适应冰面的机会,时长为六分钟。这段时间被称为六分钟训练,简称六练。
在东正教传统中,人们常在逝者墓前放置鹅卵石,以示悼念和祈愿。
新芽
睁眼是一片白,视野有些模糊,大脑却十分清醒。
李理张嘴,发不出声。身体轻飘飘的,她挣扎着动动手指,却像漂浮在空中,一切都无法掌控。
“你醒了?”少女面孔闯进纯白背景,李理心里一松,从空中落向地面。
“现在是晚上,你睡了八个小时。”黎涵向她阐明状况,“输液后就退烧了,医生说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还好不严重。”黎涵扶李理坐起身,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喝口水吧。”
李理接过水,一边喝着,一边尝试着补全记忆。她晕倒在黎涵怀中,对方应当是叫了车,总之她打了针,退了烧,马上可以出院了。
“我妈,还有白鹤姐。”李理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你没和白鹤姐讲吧?”
“没有。”黎涵摇头,“告诉白鹤姐就相当于告诉你妈妈,我不确定你是否想让你妈妈知道。”
李理有些失神。她想起黎涵母亲的无端指责,又想起黎涵那句“我没有亲人”,立刻明白了黎涵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黎涵与她母亲,关系很差。
“感觉好些了吗?”黎涵靠近李理,见李理不语,她明显担忧起来,“烧虽然退了,但应该还不太舒服的。”
“我们回去吧。”李理挡住黎涵探向自己额头的手,她吸一口气,是她讨厌的消毒液和酒精的味道,“我好多了。”
李理跟在黎涵身后出了医院大门,黎涵挥手招来出租车。李理裹了厚厚一张毛毯,红色,是黎涵专门折回家里取来的。她很臃肿,行动不便,几乎是被黎涵硬塞进后座位的。
车内空气有些浑浊,李理坐在正中间,黎涵在她右边,车晃动时,人也摇摇晃晃的,撞在一起。黎涵伸手,手指在毛毯上滑来滑去,像摸一只毛茸茸的猫。
“以前我有一张小被子,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带着它。从我有印象开始,我就一直抱着它,幼儿园的老师都拿我没办法。”黎涵似乎是想逗她开心些,讲起一些小时候的故事,“只要抱着我的小被子,我就感觉很安全。”
以前?意思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吗?李理大约猜到了结局,她拽了拽毛毯,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很暖和。”李理说话时鼻腔塞塞的,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你,医院的费用我之后转给你。”
黎涵笑了,伸手揉揉李理的脑袋:“是我拉着你出去的,你发烧我得负责。”
她又打开微信账单给李理看缴费记录:“公立医院,费用很亲民的,你就不用操心这个了。”
“但医生说回去之后,还是多养养的好。”黎涵似是在思索什么,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这里住几天吧,等好彻底些了,我们一起回去。”
“距离世锦赛还有些时间,休息好了,才能好好训练。”黎涵的话听起来颇有道理。
“好。”鬼使神差的,李理点了点头。
到家已经十点多,冰箱是空的,两人只好打开外卖软件。这个点儿已经没什么可选择的了,看来看去,黎涵拍板,吃麦当劳。
手机放在两人中间,黎涵划拉着屏幕,从小食到汉堡再到饮料,挨个往下看。
页面在薯饼鸡翅拼盘上停了几秒,两人对视,又默契低头。炸物自然是不能点的,跳过。接下来是汉堡,两人都选了牛肉堡,并备注上不要任何酱料。至于喝的,冰箱里还有几盒牛奶,跳过。
没过多久外卖到了,黎涵开门去取,拎着袋子回来时,露出惨兮兮的笑容。
“面包片夹牛肉饼,我们真是太健康了。”黎涵咬着吸管,噗嗤噗嗤将最后一点牛奶喝空。
“黎涵,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李理晃着手机,联系人图标上挂着几个红点。
“你打吧。”黎涵放下牛奶盒,“我不讲话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回过来……”电话一接通,传来的便是李女士的埋怨。
“妈。”李理赶忙阻止母亲继续说下去。
“李理,你是不是感冒了?”李女士是最熟悉李理的人,仅凭一个字就能听出李理的不对劲。
“嗯,一点点。”李理只好承认,又连忙补充一句,“不严重,已经输过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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