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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考试压力,又与爱人久别重逢,李理心情很好,但她觉得不够。她看向黎涵,那人正将全部心思投入在她的头发上,她想使坏,于是伸手在对方小腹上轻挠几下。她的手腕被对方攥紧了锢在身前,对方狡猾地笑,熄灭吹风机,将她往床上按。
“这么晚了,不累吗?”黎涵吻她眼角的痣。
“脑袋有点累,毕竟刚考完试。”她转了转眼珠子,“但身体需要放松。”
“放松?”对方的吻从眼角到鼻尖,一路向下滑去,最终停留在她的嘴角。
唇齿相接,津液绵延,她紊乱了呼吸,看对方黑亮的眸子:“这次轻点。”
“好。”舌尖一紧,她品尝到铁锈滋味。
李理有些意识模糊,她想起小时候自己曾不止一次去过北边,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凹陷着的谷地丘壑。她在林间漫步,忽然间飘起一阵雪。她被风推着走,并不冷,风幻化成羽翼包裹着她。她听见溪水潺潺流动,那是春天的声音。
她又想起莫斯科的无尽夏天,想起冰场里小女孩送给前辈的那束花。她站在一旁看主角们上演一场少年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情绪。她们更年轻些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她记不得了。
但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她想。
“轻吗?”对方啄她的嘴角,她在这个吻里品尝到自己的味道,熟得透彻的味道。
“很轻。”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很好。”
“我总听你说很好。”黎涵将她圈在怀里。
“这次最好。”李理觉得自己再说不出别的什么,但对方很受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后脖颈,像猫。她突然想起家里那只猫,最早是黎涵捡回来的。猫不亲人,但黎涵同她亲近。
她捉住对方右手,食指与中指也是黏糊糊的。她想了想,将这两根指头塞进嘴里,顶着舌尖剐蹭着。
“在干什么?”黎涵慌慌乱乱地将手指往外抽,“不可以。”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她用牙尖在对方手指上留下一粒凹槽,“是咸的,和眼泪一个味道。”
眼泪,腥咸的海,但现在是十二月,她们更该去看无尽的原野。
“黎涵,我们私奔吧。”李理翻身抱住对方,两具赤条条的身体拼在一起,意外贴合。
“私奔?”黎涵挑着她的发丝,圆睁着眼睛看她,“明天就走吗?”
“明天就走。”她抱得更紧了些,“向北走,去看被冰雪覆盖的荒原。”
天蒙蒙亮,她拽起睡得迷迷糊糊的黎涵进洗手间。对方在冷水洗面后很快清醒过来,疲惫一扫而空,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我们先去高铁站,到了再去取车。”李理踩着极限安排好一切,拽起黎涵和行李箱就往外走。
从酒店到高铁站的路上很热闹,出租车广播里播放着晨间电台,司机偶尔因为旁车加塞拍一把方向盘。李理将窗户开了条缝,风渗进来,带着冬日清寒。
司机将她们放在落客点,风有些大,李理裹紧大衣往候车厅里冲。时间所剩无几,她们刷了证件,通过检票口。
工作日,车厢空空荡荡,也安安静静。李理靠窗坐下,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林立大厦。高铁位置比飞机宽敞许多,黎涵推起隔在两人间的扶手,向她肩头靠。
“小时候,除了比赛,我妈不会带我去外地。”黎涵抽出前方座位后的小册子,随意翻开来看,“她告诉我,我应该忽略硬度湿度,忽略冰场边不同的工作人员,把每一片冰都当成一样的,然后稳定发挥。”
“怎么会一样呢?”李理伸手在对方脑袋上揉了揉,“更衣室的气味,别的选手的声音,还有场馆的穹顶,每一次都不一样。”
“我问过同样的问题,她只是盯着我重申,要把它们当做一样的。”旁边有人入座,黎涵拖过行李箱塞在身前,“她还说鞋子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所以我想她吃过亏。”
“你,”李理欲言又止,“你爱她吗?”
“我猜你是想问我恨不恨她吧。”黎涵苦笑一声,“我无法原谅她,但我已经没力气去恨她了。”
“现在都不重要了,我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对方起身,将册子塞回原处,“她希望我过得好,无论她承不承认,我现在已经做到了。”
高铁驶出城区,穿梭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李理看见远处光秃秃的山,还有山前朦朦胧胧的雾霭。冬天总有些沉重。
黎涵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她拿出手机,确认刚刚发来的租车合同。
两小时的车程在不属于城市的陌生气息流进鼻腔时终结。这是座小站,下车后上下几道扶梯,走几步路就是广场。
李理对着地图找位置,走走停停,终于确定了方向。直到她向身后伸手无人回应时,她才意识到黎涵还没跟上来。回过头,只见黎涵举高了手挡在眼前,与太阳对视。
“今天出太阳了。”对方向她伸出手,阳光下那只手如瓷器般洁白无瑕,手指修长,指甲弧度圆润饱满。
“李理,我们私奔。”那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对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拉着她前外跑。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箱子在她身后磕磕绊绊叮叮当当,她吸一口冷气,只觉得风和自由在心间流淌。
“去哪儿?”黎涵刹住脚步,箱子撞在对方腿上。
“去哪儿都行吧。”对方嘀咕着将箱子扶正。
作者有话说:
进了好多遍高审啊,就这样吧。
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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