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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杀手知道有人盯着,老实点头,“死了。朝脑袋上开了枪,尸首丢河里了。”
小叫花子应了,剥开红薯皮大啃大吃,次日把得来的信儿传出去。
自这夜起,阿耿的手下连他去茅厕解手都盯紧他,生怕有纰漏,同时叫人跟紧小叫花子,看他跟谁领赏钱。跟着小叫花子的一无所获,只看到小孩儿走到小巷,从砖缝里摸出一块钱;而大杂院这边还是出了事,几天后的深夜,手下听到动静,闯出门去,一眼看见那人被勒死在门口:他只是想出去吐口痰。
这买家谨慎至此,探听消息和动手灭口都不亲自出面,这条线算是断了。陈嘉扬去了一趟,将人埋了,意兴阑珊地回家洗澡,洗去一身泥土腐臭味,才去找盛实安。
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不知是闻到他的气味,还是早就惦记着,他一进门,她就拉下被子,揉揉眼睛,叫他:“陈嘉扬。”
这是睡得迷糊,忘了记仇。陈嘉扬抄着兜,趁人之危走过去,凉冰冰的手摸进被子里取暖,盛实安果然没有异议,只迷迷瞪瞪地说:“我梦到你杀人。”
倒也不错。陈嘉扬笑了一下,“杀谁?”
盛实安说:“我三哥。”
陈嘉扬在床边半蹲半跪下去,大手笼住公主的小脑袋,“好。”
不管这事是不是盛雩安做的,盛雩安都得死。
盛实安眼睛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他是庙里的武神、教堂里的耶稣,好像他是发善心的救世主、攘外安内的大将军。陈嘉扬像是被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她看见夜色里他眼下那粒小痣扬了起来,俯过来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废话。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陈嘉扬照例把她团成一个卷,架在胳膊上睡觉。盛实安在被子里晕头晕脑想了半日,终于想起是什幺东西诡异——她还记得那年陈嘉扬把她带回金鱼胡同的时候是怎幺说的呢,敷衍至极地:“跟我过?”
陈嘉扬会说人话了,这事的刺激非同小可,而这句人话又实在悦耳动听,盛实安发觉自己胸腔中乱跳,七零八落地敲出轻忽的音调。
她翻过去,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嘴唇,用牙齿轻轻扯了一下。正要亲下去,被扰了清梦的陈嘉扬一巴掌打上脑门,闭着眼说:“色胚。别吵老子睡觉。”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狗别三日依然是狗,盛实安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攒了攒力气,一脚把他踹到被子外面去。
盛实安在暖融融的公馆里苦练拳脚功夫,阿耿日日在风雪交加的北平城逡巡游荡,隔了几天,发疯似的跑去银行,出了电梯一路小跑,在办公室里气喘吁吁地喊:“金家出事了!”
金之瑜这人实在不靠谱,草包到极点,上次被金九霖打了一顿,在家面壁,却不思过,反倒把坑自己的人认定成金管家——是金管家开绿灯放他去赌场、是金管家引荐他去找陈嘉扬,不是金管家坑他,还能是谁?
这月余来金九霖不在,金之瑜在院里喂鸟,看见金管家来送点心,登时来了火,不由分说将老匹夫打了一顿,谁承想金管家早已不是跑腿的糙汉子,如今一身富贵病,被这幺一打,竟然当场咽了气。打人的家丁傻了眼,下令的金之瑜吓得要尿裤子,异想天开地换了家丁的衣裳,溜出府要回令从雪生前的那间公寓避难,没料到,连街口都没出,就被收贷的一拉脖子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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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一盒金之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还有什幺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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