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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接过了芥子袋,攥在手中,小声道了谢。
她说:“我十分喜欢。”
……
洛水的好心情中止于走出洞府的刹那。
明明来人丰神俊秀、唇角含笑,令人望之如沐春风,可洛水偏偏不在此列。
瞧见白微的刹那,洛水只觉得冷。她隐约觉得,最近撞上这掌门的次数好像有些多了。
可纵使心中有鬼,她也知道此刻不能露怯,在白微面前三步远处恭敬站定,仔仔细细行了一礼。
“见过掌门。”她低声道。
若按照早前有限的经验,这位大约不会对她这般恭敬无趣的模样感兴趣。
可白微偏偏在她面前站定了,还久久不语,只等她终于擡起脸来,方笑吟吟地开了口。
他问:“师侄今日心情好似不错?”
洛水答道:“同青言前辈讨教了些修炼上的疑问,颇有收获。”
“哦?”白微流露些许兴味,“我听我那徒儿说,你们方从明月楼回来,遇了不少事——师侄这回山还未及歇息,便前来后山修行,这般勤奋,若你师父知道了,大约会十分欣慰吧。”
他每说一个字,洛水后背的毛孔便炸开一片,待得后面几句说完,她头皮也麻完了。
她狠狠掐了下自己藏在袖中的掌心,强迫自己露出些害羞的模样。
她说:“却是掌门师伯操心了。我回门路上恰巧遇见了青言前辈与小公子——小公子亦十分记挂师姐,我等多聊了几句,顺便探讨了些修炼上的事。”
她顿了顿,换上不安的表情,半真半假道:“师伯请放心,师姐嘱咐过我,说山下之事关系重大,我没敢同前辈他们多说。”
白微点头,终于收起笑来:“无妨,一会儿我会同前辈说明。”
他不笑的时候,声音便是矜贵自恃,再无轻飘之感。
洛水听了,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让到旁边行了一礼,准备恭送。
可他偏偏在即将擦肩而过之时,又在她面前站定,且这次几乎是面对面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亦不是第一次凑得这般近了。
个中缘由洛水不敢细想,更不敢擡头,只能盯着他方履上的缎面硬瞧——再往前一步,他便会踩上她了。
可白微只是举袖在她肩头虚虚一挥,随即主动后退一步,笑道:“师侄身上如何沾了些挂剑草?”
洛水立即朝后背摸去,刚一动作便惊觉不对:不过是挂剑草而已,她有什幺可急的?
可她已经伸出手去,一时之间却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僵硬间,忽闻白微“嗤”地轻笑一声。
他说:“师侄不必紧张,方才或是我看错了。”
洛水道:“还请掌门师伯莫要寻弟子的开心。”
白微闻言叹道:“我就说,如你这般有趣的弟子,送给我那师弟教实在可惜。”
洛水只能又重复一遍“掌门师伯莫要寻弟子的开心了”。
白微道:“非也非也——我只是忽然想起,昔日师父教导我与闻朝二人,问我们若日后遇见弟子犯错,当如何处置。你猜闻朝怎幺说?”
洛水摇头,脸色却白了一分。
白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说——自是按门规处置。此话不假,我亦是十分赞同,但是我们师父却同我们说,日后若是遇见了犯错的弟子,总归要给他们一次机会。毕竟世事难料,弟子年轻,总是难免犯错。”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像是想起了什幺似的,悠悠叹道:“当时我们只是应下。如今真为人师,方才明白过来,既有师徒之缘,这一次机会实在算不得什幺。而若遇上了那特别喜欢的弟子,更是恨不能多给几次机会。”
“可无论如何,凡事总该有个限度,譬如——事不过三,你说对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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