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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抬起下颌,努力辨别着席玉的方位,说:“你答应过我,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再离开,不能食言。”
“放心,我不走。”席玉索性坐在床边,摸摸凤倾的额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凤倾才放心地睡去。
席玉看着床上的人,鼻头一阵酸涩,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极力地隐忍着。
指尖在凤倾的眉眼间流连,迟迟不愿意离开。
他知道,出了溪木镇,这世间就再没有席玉。哪怕再想凤倾,也不能流露出来一分。
但终究,他是要走的,何必与她相见?何必徒生妄念?
席玉定定心神,将袖子从凤倾手中抽出,给她拢好被角,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凤倾梦中有知觉似的,不安地蹙眉。
他怕惊醒她,并不敢骑马,于是一青一紫跟在月白身影后面,步行离开了小院,又离开了木溪镇。
就当这里,是做了一场梦吧。只是阿倾,对不起,又食言了。
等到天光大亮时,凤倾才醒来。
“席玉?”她唤道。
无人应声……
难道是去买药了?不对啊,这不是最后一副药吗?
她又提高了声音,唤道:“席玉!”
无人应声……
这时,凤倾敏锐地感到,周围安静的可怕。
没有米粥嘟嘟沸腾的声音,也没有沙沙碾草药的声音,更没有她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一时间,万籁俱寂,让她觉得虚无,仿佛世间只剩下了自己……
默了许久,凤倾自言自语道:“他还是走了。”
这个在她最不堪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的男人,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模样。
和席玉相处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
他每日为凤倾梳头,喂饭,从来没有不耐烦,就好像是她的眼睛。
帮凤倾换药时,他动作轻缓得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每次凤倾都累极,想催他快一点,却觉得他比自己更紧张,于是什么也没说。
他们只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凤倾却觉得像过了几辈子。
因为眼盲的世界里,没有白天黑夜,只记得,他带她晒了很多次太阳,也赏了很多次月亮。
具体多少次,她记不清了。
能确定的是,跟席玉在一起,时间都变慢了许多。
突然,凤倾觉得耳朵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难受的紧。她伸手去掏,才发现,是眼泪流进了耳朵里。
她居然哭了。
前世,她最讨厌别人哭,也不允许自己哭。因为人到山穷水尽时才会这样,哭是无能的表现。
凤倾用指腹一点点抹去眼泪。抹一下,心就硬一分,等眼泪抹干了,她拍拍心里那个硬壳,分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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