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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夕悦对视一眼。
库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我们这里任何人的洗水味道,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知道了。”我点点头,声音平静。
董乐带来的监听器、消失的平安夜、周琦的算计这些谜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尚未消散。
……
鎏金酒店的金色旋转门,沉重而缓慢地转动,每一次切割开内外冷暖的空气,都出轻微的、近乎呻吟的摩擦声。
隔着冰冷厚重的玻璃,周琦那张脸,如同蜡像馆里精心打磨的赝品,被门框一次次扭曲、拉伸、再拼合。
他穿着剪裁一丝不苟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却只让人联想到寒冬月光下的冰碴。
周琦身旁半步,那个叫张启明的副总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影子,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厚厚的黑色皮质公文包,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透过镜片,更像两台精准的扫描仪,在我们踏进门厅的刹那,便牢牢锁定了我和林飞。
“哎呦!王哥!林哥!”一声夸张到近乎刺耳的招呼炸响。
侯三,或者说顶着侯三那张脸的人,像条滑腻的泥鳅,猛地从周琦侧后方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裹在一件皮毛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里,脖子上那根筷子粗的金链子在酒店辉煌的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晕。
侯三几步窜到我们面前,搓着手,脸上堆砌着热络得过分的笑容,眼角眉梢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狡黠和审视。
“可算把二位大老板盼来了!琦哥都念叨好几回了,说今天务必得跟咱们h市青年才俊好好聚聚!”
我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冰冷而锐利,仿佛拂过一件与己无关的赝品古董。
旋即,视线便如同钉子般重新钉回周琦脸上。
那张承载着我前世滔天恨意、今生必欲将其碾碎的脸孔,此刻正带着虚伪的暖意,迎了上来。
“王越,林飞!”周琦的声音不高,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掌控一切的节奏。
他主动伸出右手,手上戴着的那枚铂金戒指在水晶灯下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都要过年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聊聊,叙叙旧。”
叙旧?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钢针,无声地刺进我的耳膜,带着剧毒的嘲讽。
他的手悬在半空,五指舒展,姿态优雅,像是在等待一个理所当然的臣服。
前世冰冷的阴谋算计,董乐最后那封充满背叛快意的离婚协议书,破产清算报告上刺目的红色赤字……无数碎裂的痛苦画面瞬间在脑海深处炸开,又被我用钢铁般的意志狠狠压下。
我嘴角扯动,牵出一个同样毫无温度、仅存在于肌肉层面的弧度,右手抬起,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握住了那只戴着铂金戒指的手。
手掌接触的瞬间,周琦的指尖异常冰凉,甚至带着微微的湿腻。
“周总盛情,真是让人受宠若惊。”我的声音平稳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可惜‘叙旧’这个词,分量太重了。我们这种小人物,跟周总您,有什么旧可叙?”我的五指缓缓收紧,感受着对方指骨在压力下细微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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