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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乌苏木骑在高大神骏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虎皮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冷峻似霜,鹰隼般审视着胤城的防御
高大的城墙如沉睡的巨龙,护城河结着薄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而守城的楚雄治军严谨,威名远扬,绝非易与之辈。
乌苏木却早有谋略。他先遣小股部队悄然靠近,佯装攻城,试探对方的防御重点与兵力部署。
伴随着沉闷的车轮滚动声,攻城车被缓缓推至护城河前。
焉瑾尘被锁在特制的铁笼中,眼睁睁看着前方刑架上,楚仁被铁链贯穿琵琶骨,整个人悬在半空,像只被钉住的蝴蝶。喉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楚雄!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你儿子如今的下场!”
乌苏木的副将挥舞着牛耳尖刀,刀刃如毒蛇信子,贴着楚仁染血的脸颊缓缓划过,发出“嗤嗤”的声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若再不投降,我便当着你的面,将他的肉一片片活生生割下来!”
刑架之下,冰冷的铜盆早已备好,在白雪映衬下泛着森冷的光。
副将猛地一用力,剜下楚仁肩头一块肉,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残忍的血花。
楚仁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却死死咬住嘴唇,任由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不肯发出一丝求饶——他是楚雄的儿子,是守过燕峡关的战士,断不能丢了楚家的骨气。
“住手!”焉瑾尘疯了一般摇晃囚笼,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铁笼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辙痕。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看到楚仁身上多一道伤口,就像有把刀在自己心上剜肉,“乌苏木!你这毫无人性的畜生!冲我来吧!不要再折磨他,求你了,不要!”
乌苏木骑在高头大马上,正慢条斯理地擦拭啸月弯刀,刀刃映出他冷硬的侧脸。
他对焉瑾尘的哭求充耳不闻,只淡淡瞥了眼城头:“别急,下一个,自然轮到你。”
他微微扬下巴,副将立刻心领神会,又在楚仁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截铁链。
城楼上,楚雄白发如雪,在风中狂舞,神色凝重如山雨欲来。他身旁摆着各式弓弩,神臂弓、克敌弓、床弩……皆是守城的利器。
锐利的目光扫过敌军阵型,迅速锁定了攻城器械的薄弱处——乌苏木的大军虽猛,攻城车的连接处却有破绽。
他不动声色地挥手,弓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床弩也缓缓抬起,对准了敌方的指挥台。
刑架下的铜盆已积了半盆血水,散着腥气。
楚仁左肩的皮肉翻卷如破布,却依旧昂着头,望向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爹!当年你教我‘城在人在’,今日,您可还记得?”
他故意扯动伤口,让血顺着刑架木梁往下淌,像条蜿蜒的血河,“切莫让胤城百姓为我陪葬!替我杀了乌苏木!替我报仇!”
城楼上,楚雄发出一声撕裂风雪的悲怆嘶吼:“仁儿!父亲对不住你——”
他手中的克敌弓因用力过度,发出“嗡嗡”的哀鸣,弓弦几乎要绷断。
“父亲!”楚仁突然仰头狂笑,血水顺着嘴角飞溅,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楚雄的儿子,绝非贪生怕死的孬种!即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猛然发力,竟挣断了束缚左手的铁链,染血的拳头如炮弹般砸向身旁蒙古兵的面门,“开城门!杀!”
楚雄的白发在箭雨中狂舞,如一面不屈的旗帜。
他高高举起克敌弓,第一箭便精准穿透了那副将的咽喉,箭羽在风雪中颤了颤。
紧接着,城楼上箭如雨下,神臂弓与克敌弓齐发,床弩射出的巨箭呼啸着砸向敌方攻城车,将一辆车射得粉碎,木屑混着惨叫声漫天飞溅。
“杀!”楚雄扔掉弓,抽出佩剑,毫不犹豫地跃下城墙,身后的晋国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嘶吼着冲向敌阵。
“父亲!别管我——”楚仁刚喊出声,一支冷箭已穿透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雪地上砸出个浅坑,眼睛却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仿佛还在看父亲冲锋的背影。
乌苏木见已试探出胤城战力,暂无意决战,当机立断号令撤军。
他翻身下马,将焉瑾尘从囚笼里抱出来,拘在自己马上——流箭无眼,他不能让这人出事。
“表哥!”焉瑾尘在乌苏木怀里疯狂挣扎,指甲如利刃般在对方手臂上抓出五道血痕,血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放我下去!我要去救他!”
乌苏木却将人箍得更紧,铁钳般不容挣脱,还强行将他的脸按向战场:“你看清楚!这场仗,并非我本意!可我的子民要在寒冬活下去,他们需要粮食,需要土地!我只要岭南八城!”
他的声音冷酷如冰,“楚雄若肯乖乖交出,又怎会有这般生灵涂炭?他不给,我便只能抢!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焉瑾尘只觉眼前炸开一片猩红,仿佛整个世界都浸在血里——他看见楚雄挥剑砍倒一个又一个蒙古兵,却终究夺不回儿子的尸身;
看见楚仁的尸体倒在雪地里,被撤退的马蹄肆意践踏,鲜血洇染出蜿蜒的河;
更看见乌苏木抽出啸月弯刀时,刀刃上倒映着自己因悲痛而扭曲的脸,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雪还在下,落在他脸上,融成冰冷的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往下淌——是泪,还是血?他已经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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