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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更妙的是，这片空间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巨大金属箱子和设备，恰好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去那边！”墨昀指向那几个箱子。

两人踉跄着冲过去，躲到最大的一个金属箱后。凌骁将即将熄灭的火把奋力扔向追来的甲虫群，最后的光芒划破黑暗，短暂阻挡了它们的脚步。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头顶那道微光让他们不再陷入彻底的虚无。

背靠冰冷坚硬的金属箱，暂时摆脱虫群的直接威胁，两人几乎虚脱，顺着箱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劫后余生的寂静弥漫开来，只剩下彼此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凌骁压抑着痛楚，急切地开口：“你的腿！怎么样了？”

墨昀这才想起自己的伤。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卷起裤腿，指尖触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与湿黏感。“被咬了一口，有点肿，应该没毒。”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应该？”凌骁的音调陡然升高，带着明显的焦躁与怒气，“那些鬼东西的牙不知道多脏！感染了怎么办？！”他想挪过来查看，但脚踝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无法动弹。

“你先别动，”墨昀按住他，“你的脚更重要。”

“放屁！”凌骁低吼，“老子脚断了也死不了！你先处理伤口！”

墨昀没再争辩。他了解凌骁的脾气。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背包——幸好，虽然带子断了，但主体还在。他记得急救包放在最外层。

摸到那个硬质小包，墨昀松了口气。他取出碘伏棉签，凭感觉找到腿上的伤口。

冰凉的液体触到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墨昀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很疼？”凌骁立刻问，声音绷得紧紧的。

“没事。”墨昀咬紧牙，继续消毒。动作因黑暗而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处理完自己的伤口并贴上创可贴后，墨昀转向凌骁：“你的脚，让我看看。”

凌骁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别扭，最终还是闷声道：“……左边脚踝。”

墨昀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手指轻轻按在凌骁肿胀的脚踝上。即使力道极轻，也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的紧绷，以及压抑的抽气声。

“扭伤很严重，可能伤到韧带，”墨昀判断道，语气凝重，“必须固定，不能再受力了。”

他从急救包里取出弹性绷带和简易夹板，凭借触觉和微弱光线，开始为凌骁处理伤处。

他的动作尽量放轻，但每一次触碰仍会带来疼痛。凌骁紧咬牙关，额上沁满冷汗，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墨昀能感觉到凌骁因忍痛而微微颤抖，也能闻到他身上混合汗水、血污和尘土的气息——并不好闻，却奇异地带给人一种活生生的、令人安心的真实感。

而凌骁，则能感觉到墨昀微凉的手指在他脚踝上小心而专注地动作着，那是一种不同于平日冷静理智的、略带笨拙却异常执拗的认真。

“你……”凌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刚才为什么不走？”

墨昀缠绕绷带的手微微一顿。黑暗中，他看不清凌骁的表情。

“……计算过，”墨昀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你活着，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更高。你战斗力更强。”

凌骁嗤笑一声，听不出情绪：“又是计算？你就没点别的理由？”

墨昀沉默了。绷带缠绕完毕，他打好结，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气氛变得微妙而滞重。

过了好几秒，墨昀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入黑暗：“……积分不够分。”

凌骁一愣，随即想起这是自己之前醒来时调侃墨昀的话。他猛地转头，试图在黑暗中看清对方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他听见墨昀用那一贯清冷的语调，补充了后半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别扭：“……而且，你死了，我会很麻烦。”

凌骁彻底怔住。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口，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所有插科打诨、嘲讽或凶狠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黑暗中，他只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别扭地、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哦。”

接着，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又飞快地、恶声恶气地补充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绷带绑得还行，没我想的那么笨。”

墨昀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收拾好急救包。

黑暗中，两人各自靠着冰冷的金属箱，陷入沉默。但某种坚冰，似乎在生死边缘的抉择、笨拙的包扎和别扭的关心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废墟之下的黑暗里，两颗孤寂而骄傲的心，正在无声地靠近。

皇城惊变

纯白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不再是废墟中的腐朽与尘埃，而是浓郁的檀香、墨锭的清苦，以及一种无形却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温热，带着南方春日特有的潮湿。

墨昀脚踏在实地上，触感光滑微凉。他迅速睁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断壁残垣，而是雕梁画栋、灯火通明的古代殿宇。

他正身处一座极其宽阔的大殿。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巨大的蟠龙石柱支撑着绘有华丽藻井的穹顶。两侧站立着文武百官，皆身着品级官服，头戴乌纱，神情或肃穆，或凝重，或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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