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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晴雯。”

“奴婢在。”晴雯上前一步，她今日穿着体面的青缎犊交寿掐牙比甲，神色沉稳，早已没了在宝玉房里的娇慵，多了几分干练。

“你心思细，口齿利，行事爽快。日后府内大小事务，皆由你总管。一应人事调度、日用开支、器物管理，皆需报与你，由你定夺后，再回我知道。”

“是！奴婢定尽心竭力，不负姑娘重托！”晴雯朗声应道，眼中闪着激动而自信的光芒。她本性要强，只因出身和性格得罪人，一直郁郁不得志。如今得此机会，恨不得立刻大展拳脚。

怜春又点了几个原本在贾府就还算老实本分的婆子和小丫头，分别负责厨房、采买、洒扫等事，皆归晴雯统管。一番安排，井井有条，恩威并施，令下人心服口服，不敢怠慢。

自此，新府邸的权柄悄然转移，真正落入了贾怜春手中。赵姨娘被架空，虽偶有抱怨，但见怜春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用度甚至比从前更精细妥帖，贾环也能安心读书，便也渐渐偃旗息鼓，只顾着自己享受了。

府内初定，怜春便开始着手更重要的布局。这日，她唤来红玉（小红，离开贾府改回本名红玉）。红玉自跟了她，愈发显得伶俐懂事，口齿清楚，心算极快，于数字账目上颇有天分。

“红玉，你跟我这些时日，觉得如何？”怜春温和问道。

红玉忙道：“姑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感激不尽！”

怜春点点头：“我知你是个有志向、不甘久居人下的。如今有件要紧事，需一个极可靠又机灵的人去办。我想让你暂时离府，跟着一位妈妈去学着打理些外面的产业。你可能吃苦？可能守口如瓶？”

红玉眼睛一亮，她早就厌倦了内宅的方寸之地，渴望更广阔的天地，立刻跪下道：“奴婢不怕吃苦！姑娘吩咐的事，奴婢拼死也要办好！绝不泄露半个字！”

“好。”怜春颔首，“明日会有一位安娘子来接你。你只管跟着她，多看多学，她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遇事不决，皆听她吩咐。”

次日，一辆青绸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新府后门。红玉略作收拾，拜别怜春，带着几分忐忑与兴奋上了车。车内坐着一位面容敦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妇人，正是“隐麟”安娘子。

安娘子对红玉很是和气，简单问了几句，便道：“姑娘既让你跟我，便是信重你。咱们先去城南看两处铺面，再去京郊看看新得的庄子。这一路，你需用心记下看铺子、察田庄、与人打交道的门道。”

红玉连连点头。

安娘子带着红玉，先是看了南城一处临街的绸缎铺，那铺子位置尚可，但经营不善，掌柜的老实有余，机变不足。安娘子并未当场决定，只与掌柜的聊了聊行情，问了问账目。

接着又去看了另一处略小些、却位置极佳的铺面，原是个书店，老板急于回乡脱手。安娘子仔细查看了房契地契，又与牙人低声商议了许久。

红玉跟在身后，凝神听着安娘子如何问话，如何压价，如何查看文书契约，只觉得受益匪浅，远比在府中学得多。

午后，马车又驶向京郊。安娘子在京西新置了一处田庄，约有百十亩地，连带一个小小院落。庄头是个四十来岁的黑瘦汉子，姓王，看着很是本分能干。安娘子带着红玉查看了田地状况，问了租子、收成、佃户情况，又去看了那处院落，吩咐如何收拾整理，日后可做仓储或管事居住之用。

红玉这才隐隐明白，五姑娘暗中竟已置办下了这些产业！她心中又是震惊又是钦佩，越发小心翼翼，认真学起来。

安娘子见红玉果然机灵，一点就透，心中也自欢喜，便慢慢将一些算账、看账、与人打交道的心得教给她。这一日奔波，红玉竟丝毫不觉疲惫，反觉眼界大开。

晚间，怜春通过意识链接询问安娘子情况。安娘子回禀道：【红玉姑娘甚是伶俐，一点就透，心算快，记性好，是可造之材。今日带她看了铺面田庄，已初步选定南城那处书店铺面，价已谈妥，明日便可立契。京西田庄已交割完毕，王庄头是个老实人。假以时日，红玉可当大任。】

怜春心中稍安。产业布局是长远之计，需要可靠的人手。晴雯管内，红玉在外由安娘子带着，正是最好的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新府邸内外悄然发生着变化。府内，晴雯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规矩分明，用度开销笔笔清晰，连赵姨娘都挑不出错处，反而因为饮食起居被照顾得更加周到舒适而渐渐安心享福。贾环更是心无旁骛，日夜苦读。

府外，安娘子带着红玉，以“安记食铺”老板娘的身份和资金，陆续又盘下了两处铺面，一处依旧经营食铺，另一处则打算开个绸缎庄。京郊的田庄也顺利接手，租子收入稳定。红玉成长极快，已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账目和交接事宜。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却又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贾怜春坐镇府中，看似每日只是看书、做针线、偶尔过问一下家务，实则通过晴雯和意识链接，牢牢掌控着内外局面。她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悄然布下一枚枚棋子，为未知的将来，积蓄着力量与退路。窗外冰雪渐融，枝头已见新绿，一个新的循环，正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悄然开始。

春风拂槛，露华正浓。冰雪消融后，怜春所居的“静容园”虽不及大观园辽阔富丽，却因着主人的精心打理，也别有一番玲珑韵致。尤其是近日，府中园圃仿佛一夜之间被仙手指点，骤然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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