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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而那荼靡，则是蔓生多刺，绿叶青条的蔷薇科，灌木生白色重瓣小花。下次，我带一本植物学图鉴，放在图书室，同学们可以去翻阅。”

陈校长解释完成。看着葡萄明显生起气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没趣。老大的人了，为什么要跟这群孩子玩闹。只得用那一句“教书育人”给自己找台阶。

宇超没见过荼靡，葡萄说什么他只觉得好听，说的那些他没听过，只觉得心里又甜又酸。葡萄没听说过什么波斯皂荚，宇超是尖子生，在她心里博学多才，他说了她便信。

这是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春情愫。小黄花的一场闹剧，成为两个人青春里铭心记忆。

十多年后，忽然有一首歌大流行，那歌里唱“故事的小黄花……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那一刻，宇超和葡萄身隔两地，却齐齐在地球的不同经纬度上放声大哭。他们有他们的故事，他们也有他们故事里的小黄花……

葡萄生了气，低着头闷声不响，忽然计上心头。扭头看着陈天明，眼神冷冷，不再有从前一般崇拜又感激的温度。

“想起来，马上就要半旦了，家里有铺子，要提篮卖货，赶那半旦的场子。怕是会耽误了社会实践。”说完嘴一撇头一扭，小女生生气，就差眼皮一翻给陈校长个白眼了。

陈天明自不慌张，

“哦？半旦就到了？这倒无妨，我也想瞧瞧这热闹，干脆，大家一起凑完这个热闹，再到那茶山助农无妨。”

同学们简直是欢呼起来，葡萄却气得恨不得跺脚。心想，果然姜是老的辣，竟斗不过陈校长这老家伙！

各位读者若问那“半旦”是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运动服

阿勃勒树原产地在喜马拉亚山东部或中部。落叶大乔木，适合用做遮荫树或美化庭园栽培。叶子是羽状偶数复叶，小叶4~8

对，近於对生。阿勃勒会开著黄色、一串串美丽的花朵。秋天叶子成片成片的随风飘落。这个植物叫做黄金急雨。

陈天明放在学校的那本植物学书上，这样写着。

训练完本该赶紧回家去，到钟了，得与母亲妹妹一道提着杂货，挨家挨户转那“半旦”去。却不由自主溜进这图书室。一眼看到陈校长已经把那本植物学图鉴放好了，也不知怎么就坐了下来，感觉也就是翻了那书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个把钟头竟然就过去了。

所谓时间的沙漏，正正是尘世间头一桩残酷的事。

葡萄听到图书室墙上挂钟报时，直怪自己最近太分神。这看书学习什么的可真耽误功夫！这书看起来没几页嘛，怎么一个小时就没了呢。

正要合上书页，起身离开，却听到有人在背后说，

“黄金雨这种花开得细细碎碎的，密密麻麻地挂满一树，然而花期却极短，只开一瞬便像雨一样纷谢。它们绝不苟延残喘。”

脖子上头传下来这声音，熟悉得很，正是陈天明。

小小葡萄心头气还未消，头都没有转上一转，继续收拾着准备走。

陈天明自讨没趣，又找别的话题攀谈，

“食杂店生意可好？”

葡萄照旧不答。

“洪同学？校长在跟你说话。”陈天明心想这可真是又可气又好笑，干脆压下校长的牌头。

葡萄只得开了腔，阴阳怪气得很，

“黄金雨绝不苟延残喘。校长说得好，就怕是日后我拿去唬人，又要被校长拆台。”

陈天明噗嗤笑出声，想把笑憋回去，却都忍不住。

葡萄一听，笑什么！这大人，拆我台，还要笑我？简直是太气了，嘴上更要不饶人上几分，

“荼蘼花开芳华尽，不也是你教的？哪有这样的校长？教人教半截，也不讲明白，可是呢？还要再当人面叫我出丑！”

葡萄越说越委屈，还有好多话等着说呢，紧忍住。自己这是做什么？向来没用的事便不要做，在学校更是能少一句绝不多说半个字。

却偏偏对这陈天明，小孩子性子全都要使出来，从前对父亲，洪振声那个亲生亲养的爹啊……葡萄都没有一回半次地这样做，在自己父亲面前，都一直要体谅他，照顾他，理解他的不易，顾虑他的颜面。却在这校长面前，露出了小女孩的真性情。

家中细妹洪樱桃每每要念叨，说如果陈校长是父亲就好了。葡萄每一次都要对妹妹说：我们不需要父亲，我们谁也不依靠。

然而她是个人，才十五岁，她也需要一个出口，承接她艰难曲折的情绪。

那陈天明自然也是有脾气的，被个学生这么抢白，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心想我堂堂一校之长，都快四十不惑的人了，这洪同学也未免胆子太大了些。

转念却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那女儿从小被她母亲当宝贝宠坏了，哪一天跟他说话有过半点尊敬？没大没小的日常也是极习惯了的。

便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吧。陈校长没再说什么，只把一套运动服放在桌子上，

“那天是我玩心大发，确有不周之处。洪同学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陈天明放下自尊，退一步海阔天空。瞧着葡萄的脸，奇了怪了，这女孩儿为什么脸又红起来。

葡萄只顾着自己发泄，并没期望着校长能真给自己道歉。别说是校长，长这么大，又真听见过几回道歉呢？一笔笔旧账都是身上或深或浅的伤，哪有什么对不起，不去想，就都过去罢了。

忽尔校长这样的人物对她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她反而自责起来，今儿这嘴怕是太厉害了些，字字也并非出自真心，想闹一回脾气罢了。葡萄甚为不好意思，不由得脸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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