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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崇礼依然简朴,看不出一点奸商的味道,这里是他新买的宅院,除了眼前这些梨花树,也看不出哪里富贵。
无情认识他多年,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谄媚,殷勤地把荣老板迎入花园,一路上陪着笑,似乎生怕得罪。
宁崇礼亲自擦了擦水榭里的石凳,说道:“荣老板大驾光临,是在下的荣幸,您先请坐,小人聆听指教。”
虽然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但宁崇礼做了半辈子管家,圆滑世故,如今这伏小做低的样子,让人都没法和他生气。
荣仅一言不发,只是不喜不怒地微笑着,撩袍坐下来。
来的只有两个人,跟在荣仅身后的,是个看起来并不显眼的小厮,他低头站在那里,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宁崇礼也没有在意他。
无情却看得出来,这个表面上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有一双剑客的手。
只有从小学剑的人,手上才会有那样的茧子。
“阿吉,要不要填填肚子?”荣仅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转头问身后那小厮模样的年轻人。
素来嚣张倨傲,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荣仅,对自己的下人竟然如此客气。
“多谢老板。”阿吉对荣仅一笑,拿过桂花糕就吃起来。
无情泠泠如水的目光落在荣仅身上,这个人,简直是六扇门的一块心病,虽不致命,却让他们看到就头疼。
荣仅似有所觉,转头疑惑地望去那个方向,他只望见重重的梨花树,不知道谁藏在后面。
“宁崇礼,你倒是会做人。”荣仅回头看着宁崇礼,笑得更亲切。
“我向来不喜欢废话,既然你以礼待我,那我岂能不领情?我就直言了,荣家商号牵扯的权贵众多,你这么和我做生意,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荣老板大人大量,是我一时糊涂才做下错事,我把钱全数奉还,那一半的香料也给您,就放过我吧。”
“放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安分守己一些,我也用不着特意跑来找你。”荣仅端起茶杯悠悠地晃着。
杯子忽然摔落,茶水洒了一地,荣仅踩上去,把青瓷碾得更碎。
就像把无数失败者轻蔑地踩在脚下,他想对付的人,都会和这杯子一样无力反抗,不堪一击。
这副做派令人既胆寒又憎恨,无情曾经只是听闻,如今总算亲眼见到,比传闻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虽然是俊美的贵公子,有名的富商,结交权贵无数,可对那些不如他的人实在过分。
“宁崇礼,你在神侯府十几年,也没有积攒下什么家底,无论有多少,都给了你那个唯一的儿子,现在……令郎应该也离这里不远吧?”
宁崇礼的眉头一跳:“你……你想干什么?他可是我唯一的儿子!”
荣仅没有回答,端起装点心的盘子,走到水潭边,把点心揉碎了喂鱼。
“在神侯府时你见了谁,你都说自己是本分的人,你真有那么本分?”
“我知道你去求过诸葛神候,但我若要他们秉公办理,你最好的下场也是去大牢等死,除非他们四大名捕都不做了,包庇你这个以次充好的本分人。”
荣仅把满盘子桂花糕一股脑倒进水里,转过身,轻蔑地看着宁崇礼,随手把瓷盘扔向他的脸。
宁崇礼慌忙躲了到一旁,瓷盘砸到了柱子上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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