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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迷茫（第2页）

至于梦里其他与记忆不符合的小细节，不必深究，毕竟那是梦，发生什麽都不稀奇的所在。

古羽长舒一口气，将胸腔内的沉甸甸给呼了出去，身体向後仰靠，左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哪怕总是贴身戴着，这吊坠也很难沾染上体温，总是偏凉的温度，摸起来很舒服。

对了，说起来，这个吊坠也是阿雾送给他的……

古羽曾以为，一个人生命的消逝，伴随着的是生者的淡忘，至少妈妈对他而言就是这样的，那个年代照相机还没普及，他如今甚至已经有些不记得妈妈的模样。

可是阿雾相反，距离他去世已经过去两月有馀，古羽想起他的次数却有增无减。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像是失忆多年的人突然记起什麽似的，可真要说他具体回忆起了什麽呢？又发现根本没什麽。

只馀一缕淡淡的熟稔和惆怅。

福安村里的孩子本身就少，学校也很小，甚至连年级都分不全，相邻年级的孩子会混在一起上课，隔了年龄也就隔了话题，再加上古羽自幼体质差，不能跟着其他人跑跳玩耍，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安静的自娱自乐。

他其实不太清楚朋友是什麽丶又该怎样才能算做朋友。

是故古羽此刻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其实自己和阿雾的关系，要比自己以为的亲近很多？

他们……其实称得上是朋友吧？

毕竟他除了自己和古志华的生日之外，也就记得阿雾被捡到时是隆冬一月。

可是现在想这些也没什麽意义了。

古羽转念又想。

人都已经死了。

人一死，就什麽都没有了。

-

期中考试顺利结束，大学和小初高不同，只出成绩丶没有排名，但架不住有些学霸和卷王的人自顾自拉着别人对成绩，

古羽无声旁听着，对自己的成绩区间也大概有了些认知。

不上不下丶不高不低，中游略後。

对于这个成绩，古羽肯定称不上满意，但复盘下来，觉得期末应该还能有提升空间。

古志华得知後却非常难以接受，隔着手机唠叨了近半个小时。

从“怎麽回事”到“继续努力”，从“期末目标”到“拿出成绩回家过年”，不愧是当了这麽多年村长的人，说起话来前後扣题，最後来一句总结收尾：“那你说说，以後准备做什麽工作？”

这个问题对于大学生是迷茫且沉重的，特别是如今才大一上学期丶开学没几个月的古羽。

是故他沉默了。

“一说到这个就闷葫芦，教育学多好的专业，你可别想着只是做个小老师就满足了，最起码也得教授啊！稳定赚钱还有面子！听爸爸的话，爸爸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你从现在就开始准备考研，到时研究生毕业，啧啧，那些大学学校还不抢着要啊！”

古羽心想，现在大学老师招聘要求博士了。

忍了忍，没说出口。

他知道古志华听完这话，肯定会说“这样啊，那你也考博士不就好了！”

斗志昂扬的话说起来总是太容易，古羽想得却是这样四年又三年又三年地读下去，费用花销要怎麽办。

古志华是个穷乡僻壤小村里的芝麻官，为人又是清廉好面子，所以古羽更说不出“现在每月一千生活费不够用”的话来。

“知道了爸，我再好好想想，你也早些休息。”到最後，古羽还是只说了这一句作为收尾。

他无法和古志华解释什麽是鸡头凤尾，在古志华眼里，儿子是天之骄子丶全福安村的骄傲，十里八村历年来首位大学生。

但其实古羽很清楚，自己考上的只是个普通一本里的不错专业而已，不是211也不是985，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学校丶这样的期中成绩，也是他天天早八丶近乎满课，努力过後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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