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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摇篮（第2页）

一片脚踩碎叶的窸窣声，正试图往树上爬的五岁半小古羽吓了一跳，手脚一滑，人就往下掉。

“啊！”

结果并没有掉在坚硬的泥地上，而是被人接住了。

古羽扭过头，看到与平常不太一样的阿雾。

他没穿那件灰布衫，而是白色的无袖背心，胸前的盘扣整整齐齐，寸头在月光下偶尔显出亮亮的水色，像是刚洗完澡。

阿雾看了他的脸，眉头微微蹙起：“怎麽了？”

“嗯？”

阿雾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脸，擦走一片潮湿。

“又哭。”

古羽站稳，不服气地用手背蹭了一把脸，愤愤的，小脸都被蹭红了。

“什麽叫又！”

阿雾也不和他争论，看了眼他手心被树枝勒出来的印子：“大半夜的爬树？”

这人明明从来对这种容易累的事情敬而远之的。

“哼，不要你管！”小炮仗一样，还在炸。

看来是因为什麽在生气啊，阿雾点点头，说不管就不管，转身要走。

“喂，你！”果然，小炮仗不乐意了，“就这麽走啊？”

阿雾回头：“问你，你又不说。”

古羽嘟着嘴，憋了好一会，憋出一句：“我想离月亮近一点。”

这人小脑瓜里总是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阿雾没有太吃惊，只是问：“为什麽？”

小炮仗扭过身去，又不肯讲了。

阿雾看了看四周，这一片树多丶枝叶茂密，的确很难看到完整的月亮，但深夜里爬树又实在危险，主要是还得带着这麽一个体力差丶运动技巧为零的小炮仗。

他想了想，对古羽说：“走。”

“去哪啊？”

阿雾没回答，只是示意他跟上。

他带着他穿过树林，来到寺庙的门口，却没进去，而是拐个弯，贴着院墙绕到後面。

那里竟然还有一扇门，虚挂着一把锁。

“哇，这里面是什麽，宝藏吗？”古羽瞪大了眼。

“嘘……不是。”阿雾眉毛轻轻一擡，像是在惊叹于他怎麽总有这麽丰富的想象力。

他取下锁，推开门，果然，里头并非别有洞天，只是寺庙房屋的背面而已。

“前面都有门了，干什麽还要在後面开个门？”古羽嘟囔着，“多绕一段路，麻烦。”

“我也不知道，一直都有。”阿雾说完，又将门合上，从角落摸黑拿出了一个梯子，往檐下一搭，“你先上。”

古羽先是眼睛一亮：“咱们这是要上房揭瓦？”

随後又一脸做坏事心虚的表情：“被大人发现怎麽办……”

“所以才带你从後门进。”阿雾擡了擡下巴，“轻点慢点，师父已经躺下了，不碍事。”

古羽咧嘴一笑：“好。”

梯子比树好爬多了，古羽先上去，阿雾随後，然後他抓着古羽的手，二人猫着腰，来到正脊坐下。

古羽就这麽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月亮好一会，才终于说话：“大人都说，死去的人就去了天上，是真的吗？”

阿雾其实不太相信这个，但他隐约猜出了古羽心中所想，于是跟着点头：“嗯。”

果然，古羽又问：“那我妈妈现在会不会就在月亮旁边？”

阿雾其实想问为什麽，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有可能。”

古羽笑意更浓了几分：“我就说吧！我爸非说妈妈这会儿不在，她怎麽会不在呢？从前每天睡前妈妈都要给我讲故事的。”

原来刚才那样气鼓鼓的，是因为和古志华吵了架，然後自个儿跑出来了。

“这月亮弯弯的，躺在上面一定很舒服，我要是能到月亮上去就好了，也能见到妈妈了……”古羽说着说着，丝毫没发现自己脑袋後仰的角度，正好靠近阿雾的肩头。

而後者不但没有避开，还稍稍坐直了身体，让古羽正好能靠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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