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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的手机响了两次以后再挂断,何权青才有力气拿出来看一眼。
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三个小时了,师父还在做供氧急救,他也一动不动的跌坐在急救室外面有一个上午了。
何权青手冷得差点按不下手机上的Home键,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他的员工打来的,一个是裴居堂刚刚打的。
他抹了抹脸上,又咽了咽喉咙里苦涩的唾液,然后按下了回拨。
裴居堂很快就接电话了,他问他们师徒两人玩到哪了,有没有买到回去的机票。
何权青语气慢慢的回复说现在回酒店休息了,师父在睡午觉,机票他过会儿就去看,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晚上可能不能和裴居堂幽会了,因为他今天有点累。
“累你早说呀,累就早点休息吧,明早估计还得赶早回去。”裴居堂很是理解说。
“好。”何权青半张脸埋在手臂里,“车子我晚上给你开回去,钥匙……”
“钥匙你留着吧。”裴居堂说,“我还有备用的,对了,你怎么了,这么累吗?”
何权青罕见的嗯了一声,“有点困,也想睡会儿。”
“那你睡吧,不吵你了。”
“好。”
挂掉电话以后,何权青又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发了很久的呆,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时,他还以为是天塌下来了。
听到对方叫了自己两声,何权青才恍恍惚惚的站起来,问师父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也是换了口气说:“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何权青腿软得就要给医生跪下,谢谢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随后医生又把他叫到了对门的就诊室,和他进行了一番病情长谈。
经双方交流,医生给的诊断结果是师父是心肺功能衰竭较为严重,所以导致供氧不足,包括日常经常感觉气短、浑身无力等症状也是这个原因。
何权青又说他以前也带师父去坐过全身体检,并没有发现过这个问题,医生问上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他愣了一下,才说出:“两年多以前……”
他也不确定自己不在家里的这两年里其他人有没有带师父去检查过身体,不过师父基本不会随便去医院,也极少吃西药,师叔在世时,师父有点什么毛病,都是师叔给他开药方,然后自己上师伯那里抓药,要不是上一次赶上五嫂分娩,师父估计都不会随便答应他去做体检。
“两年多足以改变很多事了,更何况是老年人的身体。”医生皱眉道,“这个问题还是比较严重,可以等人清醒后再安排一下后续检查……”
医生说了很多,有好的也有坏的,何权青喜忧参半吧,后边师父也从抢救室推了出来,他看着人脸色还是苍白无比,要不是感觉到手腕脉搏还有跳动,他……
办完住院回来,师父也已经醒了,他自个也挺懵的,估计是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何权青把情况跟师父说了,又指责了对方身体不适也不去医院看看的问题。
他都打电话问过三哥了,三哥也带他去过医院,不过可能是县里的医疗水平有点次,也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再加上师父自己不信任医学,明明就是心脏不舒服,还硬说是自己快死了才这样,搞得一拖再拖现在熬成心脏类大病了。
板了一辈子冷脸的何师父前所未有的被徒弟训斥了一顿,他想翻个身回避开老幺那张问责的脸,奈何身体太过虚弱实在动不来,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听到。
何权青自己也是,说完师父了又突然冒一身冷汗,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胆子大到敢训斥师父了。
第二天的时候师父情况好一点了,他们也就听从医生的安排做了相关检查,结果是下午出的,何权青看不懂报告书上的内容。
经过医生解读分析后,他暂时送了一会儿心,因为这个慢性病是可以治疗的,只是治疗周期会很长,恢复情况也因人而异。
“还有一点就是,治疗费用可能会稍稍比较……”医生扶了一下眼镜,“昂贵,这个要依据你们的经济条件来决定是否开展后续治疗。”
何权青问前后大概需要多少,医生也说不准,就按照最高的标准的治疗条件以及结合以往类似病人的情况报了个数。
怎么说,没他想的那么多,但也不少,但也是他现在绝对拿不出来的一笔钱。
医生让他回去先好好想想,大不了通过药物慢性治疗也是可行的。
何权青安顿好师父的晚饭后,就以自己出去给裴居堂送东西的理由出去了一趟。
但他其实也没去哪,就去医院里的ATM自助机那查看了一下账户里的钱,短短两个月,他两年的积蓄已经消耗过半了,但是还是分文不挣。
何权青把卡收回来塞回钱包,又细翻了一下其他卡册,他将其他两张绿卡的余额也查了一遍,都零零散散的存着几百块,最后一张建行卡和工行卡,建行卡是他存给裴居堂的,另一张是四哥留下的。
他犹豫了一下,直接将建行卡塞了回去,里面的数还不多但也不能动,他又将那张工行卡推进读卡口里,按下三哥的生日读取了里面的账户信息。
一二三……他从后向前细数起账户上的0,数到七时他深叹了口气,又马上把卡退出来。
何权青自个在住院部楼下的绿色长廊坐了会儿,他翻看着通讯录,心想着要先把师父的病情说给谁。
但无论他先说给谁听,后面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肯定也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分担这笔费用的。
想到梁晖和师妹的孩子才那么点大,生意也做得一般,日子只能算吃饱好过,富余的闲钱肯定是没有的,祝骁也差不多了,就靠个门店吃饭还要养两个孩子,二哥最近则失业了,正在家里备考事业单位考试,三哥更不用说了,他就没上过一天班,小半辈子都耗在等待里了。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拨通了一个座机号码,经过两轮转拨后,这通电话才打到四哥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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