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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家属院,王婶家。
堂屋里,八月烈日把石头晒得滚烫,屋里跟个蒸笼似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大海坐在小板凳上,那双抓了一辈子渔网的大手,死死攥着膝盖,骨节都白了。他嘴上一个字没有,可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刘翠娥彻底坐不住了,在巴掌大的堂屋里来回踱步,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每一步都踩在王婶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军嫂心尖上。
“这都啥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刘翠娥的声音又干又急,不停地朝门口张望,眼睛都望酸了。
王婶端着一杯凉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心里也跟着打鼓。她看看坐立不安的刘翠娥,又看看门口,干巴巴地安慰:“嫂子,你放宽心。贺参谋长是什么人,还能真把孩子怎么样?兴许就是问话问得细致。”
“可这也太细致了!”旁边一个军嫂没忍住,插了一嘴,“从上午一直到这会儿,午饭都过了点儿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刘翠娥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车!是吉普车的声音!”一个耳朵尖的军嫂喊了一声。
屋里所有人像是被按了开关,齐刷刷冲到门口。
只见那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卷着一路烟尘,稳稳当当停在王婶家院子外。
车门打开,警卫员小张先跳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是苏晴晴。
刘翠娥的眼泪“唰”就下来了,她想冲过去,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女儿,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半点受了委屈的痕迹。
可苏晴晴没哭,也没怕。
她看起来是有些累,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镇定。她下车后,还冲着车里说了句话,才在小张的陪同下,朝着院子走来。
“晴晴!”
刘翠娥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从上到下地摸,声音都在抖。
“你……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大海也跟了上来,高大的身子往前一横,直接挡在了妻女身前,一双眼死死盯着那个警卫员,浑身都是防备。
“妈,爸,我没事。”苏晴晴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院子,“就是协助长画个图,画得久了点。周师长人特别好,还特意留我吃了顿饭。”
“周师长?留她吃了顿饭?”
这几个字,像一颗颗炸雷,在围观的军嫂人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傻了,一个个张大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王婶更是惊得手里的搪瓷杯都差点摔在地上。
苏晴晴没理会众人的震惊,她拉着母亲,径直走到王婶面前,脸上是真诚无比的感激。
“王婶。”
她郑重开口。
“我和我父母今天过来,也是特意谢谢您。当初台风夜,要不是您冒着雨来喊我一声,我这条命可能就没了。”
说着,她对着王婶,二话不说,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得很。
王婶被这大礼吓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哎哟,晴晴,你这是干啥!使不得!我就是喊一嗓子,哪儿当得起你这样!”
“当得起。”苏晴晴直起身,看着她,眼神清澈,“对您是举手之劳,对我,是救命之恩。这份情,我们全家都记着。”
刘翠娥也回过神来,她紧紧拉着王婶的手,眼圈又红了:“是啊妹子,晴晴说得对!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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