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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解围
回宫後半月,皇帝为庆边境安宁设宴,邀了宗室子弟与朝臣同乐。郁小幻因医治皇帝有功,也得了入宴的资格,只是她不善应酬,便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往裴婉所在的方向飘。
殿内丝竹声起,皇帝笑着看向裴婉:“婉儿,许久未见你起舞,今日为朕与诸位爱卿舞一曲如何?”裴婉起身行礼,声音清冷却恭敬:“儿臣遵旨。”
乐声流转间,裴婉提着素色裙摆步入殿中。她未施粉黛,发间仅簪一支羊脂玉簪,随着舞步轻转,裙摆如流云般展开,身姿轻盈却不失端庄。郁小幻坐在角落,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烛光映在裴婉侧脸,勾勒出清冷的轮廓,擡手丶旋身丶落步,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疏离的美感,却让她看得入了迷,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公主殿下的舞姿,真是越发绝了。”邻座传来低语,郁小幻循声望去,见是户部尚书家的世子李恒,他盯着裴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郁小幻心里顿时泛起一阵不快,却也只能按捺住——她只是个民间大夫,不便多管宗室子弟的事。
正思忖间,乐声忽然一顿。裴婉旋身时,发间玉簪不慎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脚步未乱,正要俯身去捡,李恒却抢先一步上前,伸手去拾簪子,指尖却故意往裴婉的手腕探去,语气轻佻:“公主殿下小心,莫要伤了手,本世子帮你捡。”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朝臣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李恒是尚书之子,又是宗室旁支,没人愿得罪他。裴婉的脸色未变,依旧清冷,只是往後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郁小幻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快步上前,在李恒触到玉簪前,先一步将簪子拾起。她躬身递向裴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公主殿下,您的簪子。”又转头看向李恒,目光锐利,“世子,公主乃金枝玉叶,您这般举动,怕是有失礼仪。”
李恒没想到一个民间大夫敢出面阻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算什麽东西,也敢管本世子的事?”
“草民虽微末,却知‘礼’字。”郁小幻不卑不亢,“殿下起舞,世子当观礼致敬,而非借机失礼。”
殿内鸦雀无声,皇帝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李恒,不得无礼。郁大夫说得对,皇家宴会,礼仪为重。”李恒见状,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郁小幻一眼。
裴婉接过玉簪,指尖触到郁小幻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她重新将簪子插进发间,转身对皇帝行礼:“儿臣舞技疏浅,扰了父皇雅兴。”语气依旧清冷,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宴会继续,郁小幻回到角落,却没了之前的平静——方才李恒的轻佻眼神丶裴婉的从容应对,都在她脑海里打转。而裴婉回到席位後,目光偶尔会掠过郁小幻,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看到了郁小幻挺身而出时的坚定,也感受到了那份不愿她受委屈的在意,这份心意,比殿内的烛火更暖,比丝竹声更让人心安。
宴会散後,裴婉在廊下等她。见郁小幻走来,她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方才多谢你。”
“公主不必客气,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郁小幻接过帕子,指尖微热。
宴会过後第三日,郁小幻刚从西宫为老嬷嬷诊完脉,走在回太医院的宫道上,就见李恒带着两个家丁拦在路中间。他双手抱胸,眼神阴鸷,显然是特意来寻茬的。
“郁大夫倒是清闲,”李恒嗤笑一声,故意往她面前凑了凑,“不过是个民间来的野大夫,也敢在宴会上扫本世子的颜面?”
郁小幻停下脚步,神色平静:“世子若无事,还请让开,草民还要回太医院整理药方。”她不想与宗室子弟起冲突,却也没半分畏惧。
“让开?”李恒伸手去推她的肩膀,动作粗鲁,“本世子还没问完,你敢走?”家丁也跟着上前,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郁小幻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李恒的手,同时擡手扣住他的手腕——她常年握药锄丶捣草药,指力远胜常人,指尖精准扣在他手腕xue位上。李恒瞬间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你……你敢对本世子动手?”
“世子主动寻衅,草民只是自保。”郁小幻手上力道未松,语气依旧平淡,“若世子再纠缠,草民不介意让你尝尝‘舒筋活络’的滋味——只是这xue位一按,怕是要卧床三五日才能起身。”
李恒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嘴硬:“你敢!本世子乃宗室子弟,你伤了我,陛下不会放过你!”
“草民行医救人,从不行害人之事,”郁小幻指尖微微用力,李恒疼得闷哼一声,“但世子若执意要动手,草民只能自保。届时陛下问起,草民只需如实禀报,想必陛下也会分清是非。”
旁边的家丁见主子吃亏,想上前帮忙,却被郁小幻冷冷瞥了一眼:“你们也想试试?”两人想起宴会上她的胆量,又看李恒疼得直冒冷汗,竟不敢上前。
李恒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反而要吃亏,只能咬牙道:“你……你放开!本世子不跟你计较!”
郁小幻松开手,後退半步,依旧保持着距离:“世子若再寻草民麻烦,下次就不是仅疼几日这麽简单了。”她行医多年,辨xue精准,方才不过是手下留情,若真要教训,李恒只会更难受。
李恒揉着发麻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她,却不敢再上前——他怕真被按到卧床,传出去丢尽颜面,更怕郁小幻真的如实禀报皇帝,毕竟是他先寻衅在先。只能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放句狠话:“你给本世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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