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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猜他是怎麽受伤的?”
窃笑声里大家互相推搡起来。
“谁知道呢?”
我决定去追寻我母亲的脚步,看一看联邦中心之外的世界,随便你说我被理念的糖衣炮弹诱惑也好,愚蠢也罢,那名女生的死使我无法平静,也许,我是时候走向外面了……
“……”
去做你热爱的事情吧,我的朋友。
今时今日我们分道扬镳,期待明日与真正的你走在同一道路上。
真正的我。
弗兰扯了扯嘴角,口腔立刻出现一股腥味。他将信折好塞进口袋,跳下舞台边缘,准备走出戏剧社,身後过于强烈的注视让他忍不住回头去看。
“有何指教?”弗兰对上雷尔夫的目光。
雷尔夫三步作两步走了过来,然後蹲了下来,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然後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程度,“谁咬的啊……”
弗兰听懂了对方的语气,他擡头扫视舞台上的衆人,才明白为什麽自己今天一直在被注视,他的伤口被看作某种见不得光情事。
难怪呢。弗兰扯了扯嘴角,伤口又裂开了,腥味和那些眼神让他恶心想吐。
“别走啊,于连,你可是我们的主角。”
雷尔夫拽着他的手,弗兰看着他身上军官戏服,还有他身後的“瑞那夫人”立刻就明白今天在排演那一幕。弗兰抽回自己的手走回舞台,雷尔夫的声音非常轻快,听起来却那麽让人不舒服。
“弗兰·米勒,你的脸还能演于连吗?”
雷尔夫先弗兰一步坐在了“瑞那夫人”的右侧,而弗兰扫了一眼他们两人,忽然拖着椅子坐到了他的旁边。本应坐在中间的“瑞那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这麽,弗兰就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剪刀线团放在了雷尔夫手中。
雷尔夫愣了一下,与弗兰对视,只见对方神情紧绷,视线匆匆扫过他的嘴唇,雷尔夫可算是明白现在他才是“瑞那夫人”。
真是荒唐。
雷尔夫准备起身和身旁的女同学调整位置,弗兰的脚却轻轻蹭了过来,要是其他男生来做这个动作,真是不见得雅观,但弗兰做起来笨拙又带着强烈的试探,配合那张脸还真是让人无法感到恶心。
“呃……”
雷尔夫被重重踩了一脚,手中的剪刀没拿稳掉了下来,这一切倒真与剧本吻合上了。
“就到这吧,”弗兰看向远处正中央的钟,然後弯腰将剪刀捡了起来,“没摔坏您的剪刀吧,夫人?”
社员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包括雷尔夫身旁的女生,雷尔夫接过了弗兰手中的剪刀,故作大度和衆人一并笑了起来。
“既然那麽讨厌他,你为什麽不让他退出社团呢?”
雷尔夫看着弗兰走出礼堂,一个社员在他身旁问道。
“我没到不能容忍他的地步。”雷尔夫摸着口袋中的信纸,语气不善地回答道。
今天并没有家教的任务,但弗兰却在公用电话亭给弗里克的司机打了电话。
弗兰站在电话亭内看着外面的雨,不由得想起自己早上醒来时仍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弗兰不知道其他人的父亲是怎麽样的,所谓正常美满的家庭是怎样的,但他很明白,所有酗酒的父亲或许都跟他的父亲一样。无能的,在外谦卑的,把所有怒气撒向家人。弗兰有时候也会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不然为什麽在每次挨打的时候,他既不反抗,又要说一些自己的真实想法,去激怒父亲。
“也许我真的有病。”
熟悉的车越来越近,弗兰忽然觉得雨中车来接自己的画面很滑稽,自己不想去的地方反倒成为自己唯一的庇护所。
“先生?”
弗兰钻进了车里,自己关上了车门,糟糕的情绪使他不想说任何一句多馀的话。
司机将他送到工厂的休息室之後就离开了,这里的隔音不算好,弗兰躺在床上时能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还有机器的声音。辗转反侧之下,弗兰鬼使神差从衣柜里拿出那套家庭教师的戏服,然後看到了书桌上的近代画作集。
“……我真是疯了。”
电梯下坠,新世界在穿过昏暗的通道之後出现,金发人鱼似乎等待他很久,爬伏在玻璃边缘俯视着他。各式各样奇怪的人类穿着滑稽的戏服向他行礼,他似乎有些理解,为什麽弗里克如此热衷于打造这个地下的世界。
隐秘的,安全的。
弗兰取下墙上的蜡烛,直直向着那个奇怪的少年的居所走去,他实在是太疲惫了,他知道只有这里可以让他安稳睡上一晚。
进去,什麽话都不说,直奔客房,然後锁上门。弗兰已经计划好了。
而打开门之後,弗兰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猜测,谁也不能说清这样奇怪的预感从何而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奇怪的屋子里不止少年一个人。
烛火照亮了客厅,一男一女坐在少年的声旁,男人含情脉脉牵着少年的手。
“维勒。”
这是弗兰第一次叫少年的名字,少年浅色的睫毛轻颤,微笑着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们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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