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书院一位学子画的《山人挖笋图》拔得头筹,还有一幅出自乡下农妇之手的青竹春笋绣帕也榜上有名。
按照先前的约定,这两件作品都被顾岛郑重地挂在了县令大人的墨宝下方,两位获奖者也顺利领到了应得的奖赏。
发奖这天,顾岛特意将二人请到了顾景楼,亲自下厨为他们备了一桌春日宴,再当面将奖品递到他们手中。
两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那位农妇,显然没料到自己随手绣的帕子竟能获奖,还能与圣上、县令的墨宝同处一室。
领奖全程,她的眼圈都是红红的,满是不敢置信的欣喜。
颁完奖,顾岛也清闲下来,心里头便开始盘算和景尧成亲的事。
他打心底里盼着能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因此成亲这事对他而言格外郑重。就连跟景尧商量婚期,他都觉得该先好好准备一番,不能太过潦草。
思来想去,他特意找了丁小猪,想问问对方当初是怎么跟媳妇儿求的婚。
谁料丁小猪比他还茫然,挠着头问:“师傅,求婚是啥意思啊?”
顾岛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解释道:“就是你当初是怎么跟心上人开口,说要成亲过日子的。”
丁小猪听罢,歪着头回忆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意:“师傅,当初哪是我提的呀,是俺婆娘先瞧上我的。她说见我第一眼就觉得我身板壮实,好养活,人又勤快能干。转头就托了媒婆上我家提亲,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过日子,还说要把她爹那手做大席的绝活传给我。您说俺婆娘待我多好,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顾岛听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还是按自己的法子来吧。
他转头去了银铺子,定制了一对素圈戒指,还特意嘱咐掌柜的,在戒指内侧刻上他和景尧两人的姓氏。
银铺老板从没见过这般别致的款式,啧啧称奇了好半晌,不过看在顾岛给的价钱实在丰厚的份上,当即应下,手脚麻利地赶起了工。
不过五日的功夫,那对素圈就做好送来了。顾岛拿在手里反复摩挲,越看越喜欢。
挨到下午,他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景尧爱吃的菜,又去沽了一壶上好的酒,这才慢悠悠地派人去把景尧叫了过来。
“夫君,你今儿怎么神神秘秘的?”刚一进门,景尧便笑着开口问道。待看清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眼底更是漫上了几分惊喜。
顾岛含笑将他拉到桌旁落座:“有件事想同你说。”
景尧挑了挑眉,正凝神等着他的下文,却见顾岛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枚银环,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景尧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顾岛却轻轻摆了摆手,抬眸望着他,语气郑重:“小尧,说来咱俩相处这么久,竟还没正式成亲,这些时日委屈你了。今日,我想正式向你求婚,你可愿意嫁给我?”
景尧的嘴唇微微翕动,一时有些语塞。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岛这些天的反常,竟是在偷偷筹备这些。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顾岛的鼻尖,眼底漾着柔波:“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给我的,早就够多了。”
“我还想给你更多。”顾岛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深情,“你可愿意?”
景尧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顾岛当即举起银戒,牵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了他的指根。
“小尧,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成婚是要戴戒指的。这叫婚戒,寓意着套牢对方,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景尧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银环,口中反复呢喃着一生一世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顾岛,故意嗔道:“怎么只有一个,难道就只许你套牢我,我就不能套牢你吗?”
顾岛闻言,笑着亮出自己的右手,他早已提前将另一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景尧却皱了皱鼻子,带着几分不满道:“我的戒指是你给我戴的,你的却是自己戴的,这可不公平。”
话音落下,他便将顾岛手上的戒指轻轻褪了下来,又扶着顾岛坐到自己方才的位置上。随后,他学着顾岛方才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单膝跪地,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语气格外郑重:“那你,可愿意被我套牢,一生一世?”
尤其是一生一世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一双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岛,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顾岛的眼底盛满了笑意,声音里满是雀跃:“我愿意!”
银戒应声重新套回顾岛的手指,景尧却没有急着收回手。他将自己的手与顾岛的手贴在一起,两枚素净的银环,也随之紧紧依偎在了一处。
过了好一会儿,顾岛将景尧扶起身,温声开口:“小尧,那我们选个什么日子成亲。我托柳婶子帮着看了两个吉日,都挺不错的。”
景尧笑着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托柳婶子看的日子,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岛嘿嘿一笑:“就你头一回陪我去上坟那会儿。”
景尧微微一怔,仔细回想起来,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原来顾岛早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暗暗筹划两人成亲的事了。一股暖意霎时涌上心头,胸口又酸又胀,软得一塌糊涂。
“往后再有这种事,不准再瞒着我了。”
顾岛忙不迭用力点头,又接着道:“两个日子,一个是下个月,一个是三个月后。小尧,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景尧一听下个月这三个字,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心里觉着下个月太仓促,可三个月又嫌太久,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伙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掌柜的,楼下有两位公子找您,一位姓邵,一位姓费。”
两人对视一眼,倏地同时站起身,顾岛扬声道:“快请他们上楼!”
四人围坐在饭桌旁,邵温文与费云望着满桌的好酒好菜,当即眼前一亮,笑着打趣:“顾兄,莫不是算准了我们今日要来,特意备下这般盛宴。”
顾岛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正和景尧商量成亲的事,只调侃:“刚和小尧准备动筷,你们就踩着点来了,倒是会挑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也觉得自己来得正巧。费云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怀念:“顾兄,你是不知道,我俩在京都这几日,日日都惦记着你做的菜。”
邵温文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京都的酒楼饭馆不算少,可那些吃食,总觉得跟你这的比起来,差了些滋味。”
话音刚落,伙计正好送来了筷子,顾岛连忙招呼二人:“那你们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你们走时的那个味。”
两人正有此意,也不客气,当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边吃边冲顾岛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味,这些日子可把我俩给馋坏了。”
“京都的酒楼,个个装修得雅致堂皇,可论起味道,还是顾兄你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