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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门户大敞,棺木头朝大门,尾对後墙,下面交木垫地,左右两侧各点着3根白蜡烛,棺木尾部下面点着菜油灯,由长子守看昼夜不熄。
棺木头部放着衣禄罐,由次子每日添饭。
左侧依次从供桌向门口,坐着长子李国强丶母亲吴翠华丶幼子李国梁丶次子李国建,右侧则是从内向外坐着大姐李国兰丶小妹李国荣。
灵堂两侧站着童男童女丶纸轿马,门前左侧悬挂望山钱。
小弟懵懂半躺在母亲怀中,还不明白发生什麽,懵懂看着棺材。大哥李国强眼也不眨盯着长明灯,双手死死擦着蒲团。大姐李国兰一直在烧纸,哭成泪人。
母亲抚慰着小儿子,眉头紧皱。二哥李国建小声道:“爸,吃饱在上路,家里不缺钱。”李国荣眼睛通红,此时流不出一颗泪,她上一次拥有父亲算上前生今世已经是70年前,父亲的样貌已经随烟波飘散,没想到再一次能够仔细端详爸爸的样貌会是又一次阴阳两隔。
暗淡的烛火照的人脸忽明忽暗,角落的阴影藏着吃人的妖怪,风吹过,烛火下的影子扭曲奇异默默窥探。
小儿子李国梁往母亲怀中躲得更深,带着哭腔说道:“妈妈,我怕,我想爸爸。”天真的童言童语把气氛推到冰点。
李国建轻咳2声,眼睛微眯,偷偷观察李国荣,暗示性说道:“我手上钱没多少了,这棺材这童男童女还有酒席定金阴阳先生钱,都是我出的,但是剩下的钱还有生活开支,我这可没有了。”
吴翠花从怀中摸出20元,交给李国建,说道,“老二,你先拿着,我的娘家人来了,我先借着,把家里的母猪卖掉就有钱了。”
李国兰哭声一停,说道:“那可不行,卖了咱们吃啥,小弟怎麽上学?”
小弟李国梁听见上学,精神起来,说道:“我要上学,我要上学,跟狗剩一起上学。”
李国建直勾勾盯着李国荣,等她表态。
李国荣从怀中拿出50元钱,说道:“那个住院费也是我交的,剩下不都是让二哥你拿走了吗?怎麽也剩300,加上我手上这50元应该也够了。”
二哥李国建冷冷一笑,“李国荣,咱们是没有分家呢,谁挣钱不是把大头交家里,妈还在呢!”
李国荣摸着口袋里面的1000多元,凭什麽要交给家里,这麽多年,她挣的钱都是自己存着,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大哥李国强劝道:“国建,小妹能挣到500多已经很厉害了,就算留几块零花也正常,咱们两个打零工,不也是会留几毛吗?”
大姐李国兰对李国荣说:“手上留几块就行了,还是把钱给妈统一安排好点。”
李国荣紧紧抿着嘴,前世跟叶凡要钱买餐具,他说自己败家,後来自己挣钱,他残疾没法工作,为了生活还不是在家洗衣做饭,家里大小事情都听她的,女儿也向着自己,钱还是要把在自己手中。
李国建脸色难看,十几块也就算了,那可是1000多,女生外向,李国荣更是爱虚荣,不得都花了,自己得不要一分好,“李国荣,你说说你手上还有多少钱,你敢说吗?你一个小丫头掌那麽多钱干嘛?思春呀!”
妈妈吴翠华听到这话,低声吼道:“行了,家里有我有老大呢,用不着你们为钱担忧。”李国荣听见这话,心中一颤,前世爸爸死後,妈妈一个人拉扯几人,大哥二哥和大姐确实把挣的钱大多数交给家里,她的手不断摸索钱的边角,要不交一点?
李国建高声说道:“那以後谁都别交钱,自己过自己的,还有饭也是,别大姐做,谁做谁吃,妈总说我小心思多,李国荣,我看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为了一口米饭,晚上闹,爸哄你半天,第二天替你打猪草才出事的,你那麽努力挣钱,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现在手上有1500元钱,爸等着出殡,大哥大姐等着结婚,小弟等着上学,你就死死把在自己手里,死的怎麽不是你呀!李国荣,你真该死!”
剩下的兄弟姐妹惊异看着李国荣,这麽一大笔钱,挖草药真的这麽挣钱?
吴翠华起身,“啪”给老二一巴掌,厉声说道,“老二,你说什麽呢,你爸的事情是意外,怎麽怪小妹,再说小妹挖草药,挣得都是卖命钱。”
李国建捂着脸,通红的脸色恢复过来,流出泪,说道:“妈,你就是惯着小妹,她这麽多年除了打猪草喂猪,还干过啥?一家人之前还都攒公分,现在地都是男丁下,我和大哥到处找零工,大姐做饭喂猪做衣服还有做被子什麽都会,像她这样这辈子也嫁不出去。”
李国荣站起来,大声喊道:“谁说我嫁不出去,我抢手着呢,怎麽过得也比大姐强。”
前世叶凡就算多窝囊残疾也比大姐夫强,起码做饭收拾屋子看孩子,大姐夫可是天天喝酒什麽家务都不干也见不到回头钱。
李国兰脸色一白,她是没有小妹出落的漂亮,可是她踏实肯干,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小妹,怎麽可以这麽说,再说自己每次给别人缝被面的钱都是一分不留给家里。
大哥也站起身,说道:“小妹,你怎麽能留那麽多钱,你是第一次挣钱不知道吧,大头是要交给家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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