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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石皮憨汉骨峡惊魂（第1页）

“…挪…挪开点…压着俺…腚了…”

那瓮声瓮气、如同巨石摩擦的闷响从骨堆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屈和…憨厚？

李癫握紧骨杖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凶戾之气稍敛，但警惕丝毫未减。这鬼地方冒出个活物，还自称被压着了？听起来像个脑子不太灵光的？

“打火匣”的晶体螯足咔咔作响，幽蓝魂火锁定骨堆缝隙，传递出“小心有诈”的意念。

阿呆的魂火则好奇地飘近了些：“…里面…硬的…暖的…不一样…”

“里面什么东西？报上名来！不然老子把你连骨头一起劈了当柴烧！”李癫沉声喝道，故意带上一股子狠劲。他那条新生的雷骨左臂微微抬起，焦黑的皮肤下隐隐有暗金流光涌动，既是威慑，也是随时准备应对突袭的姿态。

骨堆里的撞击声又响了几下，似乎里面那位在努力调整姿势。然后，那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委屈：

“…俺…俺不是东西…”

“…俺是石皮…就是…皮厚点…”

“…刚路过…上面塌了…砸俺头上了…晕乎…”

“…好心肠的…帮帮忙…挪开这骨头…俺…俺快喘不上气了…”

石皮？皮厚？李癫眯起眼睛，仔细感应骨堆缝隙里传出的气息。确实，不同于诡异生物的污秽阴冷，也不同于阿呆的骸骨死寂，更不同于打火匣的晶核寒冰。那是一种极其厚重、凝实、如同大地深处沉睡的岩石般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坚实感。

“冰坨子，撬开那块最大的骨头。”李癫示意打火匣。不管里面是什么，弄出来看看总比让它堵在通道里强。而且，如果真是个“皮厚”的，说不定…能当个肉盾？

“嗷！”打火匣得令，两条粗壮的晶体螯足立刻插入骨堆缝隙，找准一块压在最上面、形如门板的巨大腿骨断片，猛地力！

嘎吱——轰隆！

沉重的腿骨被撬动、翻滚着挪到一边。骨堆下方露出一个被压扁的凹坑。

凹坑里，一个身影艰难地蠕动着，试图爬起来。

看清那身影的瞬间，李癫和打火匣（如果晶核有表情的话）都愣了一下。

那“人”…或者说，类人生物，体型异常魁梧！身高接近一丈，肩宽背阔，胳膊比李癫的大腿还粗！他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呈现出灰褐色、质感如同风干泥岩般的“皮肤”！这皮肤布满粗糙的纹理和龟裂的痕迹，看上去异常坚韧厚重。脑袋很大，像个方方正正的石墩子，五官扁平，嵌在石皮里，只露出两个黑漆漆的鼻孔和一双透着茫然与憨厚的小眼睛。此刻，他灰褐色的石皮上沾满了骨粉和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石皮？还真是人如其名！

他笨拙地拍了拍身上的骨粉，出“噗噗”的闷响，然后抬起那张方方正正的石头脸，小眼睛看向李癫，咧开同样覆盖着石皮的嘴巴，露出一个极其质朴（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嘿嘿…多谢好心肠的…俺叫石皮…刚才…上面…轰隆…就下来了…可把俺砸懵了…”

他说话慢吞吞的，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石屑摩擦声，词汇也极其简单。

“石皮？”李癫上下打量着这个憨厚的石巨人，心中念头飞转。这诡域果然无奇不有！“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被埋的？”

石皮挠了挠他那方方正正的石头脑袋，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瓮声道：“…俺…俺迷路了…走着走着…上面…就塌了…俺也不知道…俺皮厚…抗砸…”他指了指头顶上方那依旧布满裂缝、摇摇欲坠的骸骨峭壁，一脸无辜。

迷路？被砸？李癫嘴角抽了抽。这理由…朴实无华得让人无法反驳。他感受了一下石皮的气息，确实只有一股厚重的土石之力，没有明显的恶意和攻击性，更像是一个…迷路的傻大个。

“打火匣”的晶核绕着石皮飞了一圈，幽蓝魂火扫描着那层厚厚的石皮，传递出困惑的意念：“…硬的…啃不动…不好吃…”

阿呆的魂火也传递出好奇：“…石头…人？…暖的…硬硬的…”

“你要去哪？”李癫继续问。如果能利用这个傻大个探路或者当肉盾，倒也不错。

石皮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狭窄、布满骨刺的通道，又看了看前方深不见底的峡谷和流淌的脓血河，瓮声道：“…俺…俺也不知道…找个…不塌的地方？…或者…找个…能吃的？…俺饿了…”

能吃？李癫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砸扁的蚀骨蛭残骸，又看了看石皮那覆盖着石皮的嘴巴，试探性地用骨杖挑起一条冻僵的蛭虫：“这个…吃吗？”

石皮小眼睛一亮，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石皮），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条冻硬的蛭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咔嚓！

他竟然直接把那条硬邦邦的蚀骨蛭塞进了嘴里！如同嚼冰块般，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嘎嘣”声！

“…嗯…有点…凉…有点…腥…没啥味…”石皮一边咀嚼，一边瓮声评价，脸上居然还露出一点“聊胜于无”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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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癫、打火匣、阿呆：“……”这牙口和胃口，绝了！

“行了，跟着我们走，前面可能有…更多‘能吃的’。”李癫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指了指通道前方。有个皮糙肉厚、胃口奇好的肉盾，总比没有强。

石皮一听有更多“能吃的”，小眼睛顿时亮了，拍着厚实的胸膛，出“咚咚”闷响：“…好！…俺跟着好心肠的！…俺皮厚…挡前面！…有东西砸…俺顶着！”

于是，这支本就奇特的队伍，又加入了一个画风更加清奇的成员。李癫拄杖在前，石皮如同移动的岩石堡垒紧随其后（通道狭窄，他得微微弓着腰），打火匣悬浮在李癫肩侧警戒，阿呆则飘在石皮巨大的身躯旁边，似乎对这块“硬硬的暖石头”颇有好感。

有了石皮这个活体盾牌，接下来的路安全了不少。偶尔有零星的蚀骨蛭从峭壁孔洞弹出，石皮根本懒得躲闪。那些带着溶解酶的吸盘吸附在他厚厚的石皮上，出“滋滋”的腐蚀声，却只能在表面留下一些浅浅的白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石皮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轻易就把那些滑腻的蛭虫拍成了肉泥。

“…痒痒…”石皮瓮声瓮气地抱怨，引得李癫一阵无语。

通道蜿蜒向下，越来越深入峡谷。两侧骸骨峭壁传来的亡魂低语愈清晰，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刷着神魂。脓血河散的猩红雾气也更加浓郁，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李癫不得不持续运转体内那丝微弱的仙骨本源和雷骨之力，抵抗着精神侵蚀和肉体腐蚀。石皮倒是浑若无事，厚厚的石皮似乎天然隔绝了大部分负面效果，只是觉得“有点闷”。

打火匣的幽蓝光芒成了黑暗中唯一的稳定光源。阿呆则不断传递着前方路况的模糊信息：“…前面…拐弯…骨头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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