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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桔想沈棉不是无可救药,只要她不想嫁,别人还能往死里逼她不成?
而沈棉想的是,魏家人没有按时出现,不是有大事耽搁,只是想要立威,想确立主导权,他们会让女方家庭难堪,会羞辱她。
有人会觉得给女方家庭面子,就是自家的体面,可魏家人在农村人面前一点都不想装,根本不需要所谓的体面,他们只想牢牢地占据对女方及女方家庭的控制地位。
嫁到魏家,她会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以前她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吧,可是现在她有亲兄妹,他们愿意给她提供强大的支持。
夏桔说得对,她现在来得及避免糟糕的命运。
沈棉看向她的亲兄妹,在他们身上汲取力量,音量不高却很坚定:“这亲事就这样算了吧。”
沈陈氏的脑子嗡得一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自从见到亲兄妹,沈棉就心不在焉,她终于把不想嫁的话说出来了。
沈陈氏赶紧劝说:“说好的要定亲,他们没来咱们就等等,哪能就这样算了。”
夏桔凑到沈棉旁边,语气轻但有力度:“大姐,不想嫁就不要嫁,你还记得不,你之前在魏家,孩子对你不满,老太太让你去雨里罚站,好人家能干这种事?以后这家人会让你当牛做马,不会给你一点尊严,不管别人怎么劝你,你都要坚持不嫁。”
沈棉的眼睛红了一圈,确实有这么回事,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雨里站着,发了烧,没人关心她,老太太反而担心传染给孩子。
原来兄妹连这些细节都知道,只有他们是真心地为她着想。
除了沈家的亲戚,还有不少社员看着呢,听沈棉这样说,各个伸长脖子,兴致盎然地吃瓜。
“多好的亲事,咋能说不嫁呢。”
“男方不是没来嘛,说不定人家反悔了呢。”
“大嫂,现在是新社会,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沈棉不想嫁,你们可不能逼她。”
“二姐,你这样想就对了,给仨拖油瓶当后妈是啥好事儿?再说魏家人没来,摆明了不重视你。”
说话的人是二婶跟堂妹。
沈棉没想到二叔一家对她这么好,养父母还未表态,可这家人先站出来支持她。
他们这儿闹哄哄的,魏学农这个大人物姗姗来迟。
他骑着很威风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点心,载着他老娘,就像开着豪车一样气派得很,来到了榆树沟生产队。
迟到一方面是故意的,一方面是早上还相看了别的姑娘,老太太不满意,觉得还不如沈棉,没有其他合适人选,只能来这个山沟定亲。
很多社员围观,觉得魏学农文质彬彬很有文化,沈棉有福气,嫁到了城里,说沈棉给仨孩子当后妈,给人扛活的是极少数。
社员们的各种溢美之词把魏学农跟他老娘吹捧上了天。
在农场管着那么多工人,可魏学农还是觉得在榆树沟生产队得到了更多的关注跟尊重。
这让这对人精母子的判断力出现了偏差,明明沈家门口乱成一团,可是当沈陈氏挤出笑脸迎上去时,这个城里来的老太太端起了架子摆起了谱。
“嫁到我们家就是享福,我儿子可是农场的场长。”
“九十块钱彩礼钱?农村的姑娘,要工作没工作,要户口没户口,值九十?给三十!值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沈陈氏大惊,说好了九十彩礼,就给三十?故意磨蹭到下午才来就是要压低彩礼钱吧。
那给沈栓宝安排工作的事儿还算数吗?
沈棉低头,咬着下唇,果然,他们对她的羞辱开始了。
夏桔握着沈棉的手,鼓励她说:“快说,你自己说,说不嫁,你不说我替你说。”
沈棉反握着夏棉的手,从她的手中汲取力量,鼓足勇气,抬头,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想嫁到魏家,这亲事算了。”
视线闪避,但慢慢地,她坚定下来,视线落到魏学农身上。
她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她一点都不想去魏家。
她有亲兄妹。
她的人生可以调头转向。
“好样的,大姐。”夏桔用响亮的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楚的声音说。
说完她又大声说:“魏场长,魏家老太,我大姐说了,她不定亲,这门亲事作废。”
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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