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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下这样面对面遇上,那只眼就是想闭也闭不住了。
从前在王府时,这人心里再怎麽乌七八糟,装束上还是端庄的,出来後没了那些拘束,打扮浮艳得就像根五彩斑斓的鸡毛掸子,每缕头发丝都冒着浓厚的脂粉气,如此黯淡光线下看着都觉得眼疼。
一看就是金百成最喜欢的那种。
萧明宣忍不住往身边斜睨了一眼,“你倒是把她打发得很妥帖啊。”
藏人至今已有两年,这些应对的话,金百成早准备好了,适才看着谢宗云往这方向来,又好好在心里过了一遍,是以开口不慌不忙。
“苏娘子到底近身伺候过王爷,卑职不敢随意处置。”
得这一声提醒,那软跪于地的人好似全然忘了自己方才那声暧昧的娇嗔,立时掩面抽噎道:“奴婢知错了……奴婢一直在此静心修德,反省己过,日日吃斋念佛为王爷祈福呀——”
不知怎的,萧明宣一下子想起那小叫花子来。
见识过了那小叫花子装可怜的本事,直觉得眼前这拙劣又敷衍的玩意儿,成倍的让人搓火。
萧明宣压着心头拱动的火气,径自迈进门,边打量这布置还算讲究的二进小宅院,边问向那领路而来的人。
“谢宗云,这就是你说的,本王一定感兴趣的人?”
谢宗云忙往後院方向一伸手,“人在後面呢。”
後面?金百成一怔。
自他把人藏来这里,就半哄半吓唬地与她叮嘱过,她常日里只能待在这宅子里,不能随意出门,也不能随意让外人进来,除非是得了他的准许。
苏绾绾到底在王府里伺候过,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这点儿轻重还是懂的。
这麽大半夜的,怎会有他不知道的人在这宅子里?
还是在後院。
金百成忍不住问向那仓皇起身,被丫鬟搀着跟上来的人,“苏娘子请了什麽客人吗?”
苏绾绾忙摇头,“奴婢在此闭门思过,怎敢宴客呀?这里除了奴婢,就只有这随身伺候的小丫头,还有两个婆子……”
说着,苏绾绾瞄了眼在前伴着裕王的谢宗云。
“也就是今天白日里,谢参军来过一趟,说是为着外使入京,京兆府要严查皇城各处,以保万全。京兆府的事就是王爷的事,奴婢自然是好好配合的。”
金百成眉头紧了紧。
谢宗云这个京兆府司法参军,担的就是街面上的这些差事,巡查到这儿来也是职责在身,不能说是故意找什麽茬。
可偏挑在他随裕王进宫的时候来,就摆明是故意的了。
萧明宣一言不发,金百成提起十万分小心,也不再多话,就由着白日里已来过一趟的谢宗云熟门熟路地带着一衆人往後绕去。
一入後院,便是一片惹眼的荷池。
说惹眼,倒不是这荷池有多大。
而是池面上只有一小半覆着前些日子积下来的那层厚雪,雪上还有不少凌乱的脚印,另一大半没有覆雪的池面上只有一层薄冰。
薄得便是在如此夜间,也能看到冰层下缓缓穿过的红鲤。
“王爷您看,这池面上的冰被破开过。”谢宗云踏上太湖石砌的驳岸,转面看向小心翼翼随在最後头的苏绾绾,“苏娘子,白日里你说过,这些冰是采去存起来了,是吧?”
苏绾绾忙上前来,小心地瞄着萧明宣,“是。这池子是从外引的活水,很干净,冬日里采些冰封到冷窖里,夏日就不必到外头去买了。”
好似唯恐答不周详就要落罪,不等谢宗云再问,苏绾绾又忙道:“宅子里没有劳力,还是金侍卫雇请了人来采的,金侍卫能给奴婢作证。”
金百成眉头又是一紧,“我雇了人来?”
一听金百成不认,那娇滴滴的嗓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不是你还能有谁?他们是拿着你的字据我才给他们结工钱的,那字据我还存着呢!”
说着,不待金百成再追问一句,苏绾绾已唤了身旁的小丫鬟去取字据。
“王爷明察,奴婢字字属实,绝不敢有隐瞒!”
“苏娘子真是细致,不愧是伺候过王爷的人呀。”谢宗云又哄着问,“那苏娘子肯定还记得,这冰是哪天采的?”
“是……三四天前吧。”
谢宗云朝裕王一转,提醒道:“王爷,就是广泰楼起火的第二天。”
弦外有音,听得金百成心头一震,“谢参军这话什麽意思?”
谢宗云不理会他,又问向已然一头雾水的苏绾绾,“那些人采冰时,苏娘子可有一直在这儿看着吗?”
“自然没有!”苏绾绾有些羞恼道,“外男干这些力气活,怎能不避嫌呢?奴婢怎麽说都是裕王府出来的人,岂能给王府丢脸。”
“也没有旁人监工?”谢宗云追问。
“宅子里都是女眷,就只差了个婆子在冰窖进口接应。”苏绾绾说着,瞧着萧明宣深沉如夜的一张脸,心头转了转,掂量了些什麽,又道,“再说,是金侍卫请来的人,奴婢想着,也不会有什麽差错。”
谢宗云一笑,“那这里头的事儿,摆明是跟苏娘子没关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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