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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终焉（第1页）

星璇还在思考石板的事。具甲武者的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然后阿尔宙斯动了。

不是攻击，是呼吸。

它身周那些翻涌的暗红色物质猛地收缩了一下，又缓缓扩散，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它的身体没有移动，但有什么东西从它脚下蔓延出去了——不是光，不是暗，是某种更抽象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渗进了地面。

宙斯的嘴角咧开了。那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施舍的笑、不是撕下伪装后张扬的笑，是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毁灭欲的笑。他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他的眼睛在说：开始了。

“等等，是不是不太对劲。”星璇的目光从阿尔宙斯身上移开，落在广场边缘的地面上。那些刻满古文字的地板正在黄——不是被火烤的黄，是那种从内部开始的、像树叶枯萎一样的黄。黄色从地板的边缘向内蔓延，吞噬了古文字，吞噬了地板的纹理，正在向广场的中心扩散。

萧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效果……难不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调了。

“奈克洛兹玛！开启究极异洞，获得氧气！”萧泽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奈克洛兹玛在星璇和萧泽身前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不是防御用的究极时空洞，是更小、更稳定的通道，另一头连着另一个世界的空气。氧气从裂缝里涌出来。

神奥地区在消失。不是慢慢消失的，是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地变成光点。山脉、河流、森林、城市——所有的一切，在同一时刻，从地面上剥离，升上天空，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的粒子。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爆炸。那些光点升得很高，高到看不见了，留下的是纯粹的、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

反转世界里，骑拉帝纳的翅膀从来没有扇得这么快过。暗影从它身下涌出来，卷住韩家馨的腰，卷住雨恬的脚踝，卷住诗豫的背包，卷住峻知的眼镜，卷住小智的皮卡丘，卷住赤红的帽子，卷住叶子的头，卷住丹帝的披风。

所有人都被它拢到身边，暗影在它们周围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罩。它的尾巴甩了一下，急促的，像催促。

“怎么了？骑拉帝纳！”韩家馨的声音从暗影护罩里传出来，闷闷的。

（他要掀桌子了！再不走来不及了！）骑拉帝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里炸开，焦躁的、急促的，尾音带着一声低沉的、不像咆哮更像叹息的气音。

“掀桌子？”韩家馨还没说完这句话，骑拉帝纳的身体已经撞进了反转世界的深处。身后的通道在它们穿过之后瞬间合拢，连光都没有来得及漏出来。

不到一分钟。神奥地区从地图上消失了。山没了，河没了，城市没了。

变成一片巨大的、平整的、泛着幽蓝色光芒的平台，像一面刚被冻住的湖。宙斯站在平台中央，手提箱放在脚边，大衣下摆垂下来，遮住了箱体。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阿尔宙斯，没有石板，没有古文字的遗迹，只有蓝光和黑暗。

究极时空洞在星璇和萧泽身后维持着，奈克洛兹玛的身体在微微抖，裂缝的边缘在收缩，它在用全力维持这个通道的存在。氧气很稀，但够用。

“看来还在苟延残喘啊。”宙斯的声音从平台中央传过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星璇从裂缝边缘站起来，膝盖在抖，站住了。

“太……可怕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

“这还不是最后哦，两人。”宙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天空的方向轻轻一点。

“看看神奥之外吧。”

星璇和萧泽同时抬起头。光点在消散。不是神奥一个地区，是更远的地方——关都、城都、丰缘、神奥、合众、卡洛斯、阿罗拉、伽勒尔、帕底亚、亚圣，那些他们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在同一时刻，从边缘开始，变成光点，升上天空。

星璇的瞳孔里映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映着那些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大陆轮廓，映着这片宇宙中唯一还在光的蓝光平台，和平台中央那个提着银色手提箱的、沉默的、微笑着的身影。

“宙斯！你疯了！你要删掉地球吗！”

“没错。”宙斯把指尖收回来，垂在身侧。他的笑容没有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平静的、慈悲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星璇……先说句不好听的。”萧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星璇能听见。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宙斯，嘴唇几乎没动，像是在用气音说话。奈克洛兹玛在他们身后维持着究极时空洞，裂缝边缘的光一明一灭，氧气很稀，呼吸时胸口闷。“我们大概没有退路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了。冠军们甚至都不一定管得上了，氧气根本不够用。”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后半句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究极时空洞撑不了太久，奈克洛兹玛在抖，萧泽能感觉到——从精灵球里传来的、持续的、细密的震颤，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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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没有回头。目光钉在宙斯身上，钉在宙斯身后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天空上，钉在那些正在变成光点、升上虚无的大陆轮廓上。

“我知道。”很短，很轻，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不过……只要让阿尔宙斯清醒过来……还有希望，对吧。”萧泽偏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侧脸上划过，又收回来，重新钉在宙斯身上。奈克洛兹玛的身体又抖了一下。裂缝收缩了半寸。

“嗯。”星璇的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咽唾沫，是那种“有话想说但还没准备好”的本能反应。

“但是，我们——”萧泽停住了。风从蓝光平台的边缘灌过来，没有声音，真空里没有介质，那阵风只是身体本能感知到的、某种类似风的幻觉。他攥着精灵球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真的能做到吗？打败他……”声音最后几个字轻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不该说。

星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宙斯，看着那双平静的、慈悲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的眼睛。他想起达克莱伊的话——前方还有比噩梦更困难一万倍的地狱。他当时说勇气他一开始就具备着。

现在他站在这片没有边际的黑暗里，脚下是唯一的光，身后是正在收缩的裂缝，头顶是正在消散的世界。他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球，球体是烫的。不是被体温捂热的，是从内向外、自己烫的。好像具甲武者也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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