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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我们别无选择（第1页）

灯塔上层，摩根城主的幽禁室。

这里光线明亮，是按照梅薇生前的设计来的，希望能唤醒摩根的一些记忆。摩根靠在一张特制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金色的短夹杂着更多银丝，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琥珀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浑浊与疲惫。维克多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矗立在阴影里，灰白的寸头下，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刻。

镜南推门进来，看到摩根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沉。她走到躺椅前，恭敬地行礼：“城主。”

摩根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落在镜南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出模糊的喉音。

维克多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平稳，代替摩根开口：“镜南，克罗托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至于摩根，他现在的状态就顺从他说的话就好了。”

镜南直起身，目光锐利：“克罗托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它怎么会突然苏醒，还能绕过所有权限下达这种毁灭性的指令？还有……它与人脑连接的可行性……”

“不行！绝对不行！”摩根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他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毛毯，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眼中爆出惊恐的光芒，“梅薇！别听弗林那个疯子胡说！那巨脑……那巨脑来自一个活了数亿年的怪物！它和生态爆息息相关！极其危险！连接人脑？那是自杀！是打开潘多拉魔盒！”

“梅薇？”镜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摩根把镜南认成了她的养母，镜南和她的养母除了色的确很像，就是因此才被收养的。

维克多轻轻按住摩根激动挥舞的手臂，示意他冷静。摩根剧烈喘息着，渐渐瘫软下去，眼神再次变得涣散。

维克多这才转向镜南，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梅薇……曾经打算进行人脑连接实验。至于弗林……”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他是克罗托系统最初的管理员之一，一个……才华横溢却离经叛道的天才。本来他们的实验都要进行了，但因为三大法则颁布而不了了之了。”

他走到一旁的小桌边，拿起一个旧式的金属茶杯，里面泡着浓得黑的茶。他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道：“旧世界末期，据说当年全球最强的ai，为了寻求对抗生态的办法，主动与当时被挖掘出来的巨脑尝试连接。”

维克多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结果……她的的意志被巨脑吞噬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巨脑深处某种更古老、更恐怖的意志同化了。被控制的ai，反过来成为了生态毁灭世界的帮凶。”

镜南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最后关头，”维克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有‘神秘人’出现，消灭了控制ai的东西，暂时阻止了灾难。但巨脑本身……依旧存在。”他放下茶杯，“初代城主得到它后，始终不相信那个恐怖的意识彻底消失了。他让弗林尝试提取、分析巨脑内部的残留意识……但无论弗林用尽什么办法，巨脑都如同死物，毫无反应。直到……”

维克多的目光投向躺椅上意识模糊的摩根：“直到马克被带回灯塔。从那时起，巨脑……或者说克罗托系统，就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微弱活性波动。摩根城主穷尽一生，都想破解马克与克罗托之间那神秘的联系，但……直到他倒下，也没有答案。”

镜南的心脏狂跳起来。

“所以，与人脑连接……”镜南再次提出这个危险的设想。

维克多摇了摇头，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理论上，巨脑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脑’。它的意识活动模式，与人类大脑有本质不同。强行连接，信号无法匹配，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意识崩溃，大脑被巨脑的混乱信息流彻底冲垮，变成白痴或者……直接脑死亡。”他看了一眼躺椅上喃喃自语的摩根，“城主刚才的激动，就是源于此。他深知其中的恐怖。”

镜南沉默了。嘉丽冰冷的警告和眼前维克多的描述，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的结论。

“但……我们别无选择，对吗？”镜南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嘉丽博士的实验需要时间，而且代价是无数条人命。森格指挥官只能被动防御，无法解决克罗托的问题。除非找到办法重新掌控灯塔，或者……至少弄清楚克罗托到底想干什么！”

维克多凝视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沉重的忧虑：“弗林……他或许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毕竟，他是最后一个深度接触过巨脑‘活性’时期的人。只是……”他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那老家伙的精神状态……恐怕比摩根城主好不了多少。找到他，问出有用的东西，恐怕不容易。”

“他在哪？”镜南没有丝毫犹豫。

“下层生态农场边缘，一个废弃的资料室里。他被锁在那里很多年了。”维克多报出一个坐标，“镜南，这条路……九死一生。”

镜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和衰朽气息仿佛都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她看了一眼躺椅上喃喃念着“梅薇”名字的摩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悬停在百米高空、下方兽瞳如海的钢铁孤城。

“总比坐以待毙强。”镜南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这就去。”她转身，深蓝色的制服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推开厚重的合金门，身影融入了外面通道昏暗的光线中。

维克多站在原地，听着镜南的脚步声远去。他端起那杯浓黑的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如同此刻灯塔的命运。

幽禁室里，只剩下摩根断续的呓语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维克多走到窗边，望着下方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大地，灰白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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