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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第十八章

半夜爬人家的窗的行为，沢田纲吉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干，高大的身躯从不足以让他顺利进出的窗口挤了进来，显得有些狼狈，沾了些灰尘的皮鞋随着一声啪嗒声落入地面，洁白的衬衫上不小心蹭到了窗沿上，出现几道明显的污痕，沢田纲吉随手掸了掸，轻咳一声，“走门的话，被人看见我怕他们误会。”

“你…”

“骸…”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沢田纲吉顿了一下，与六道骸对视一眼，暖色的灯光下那双橙金色的眼睛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

六道骸面目略沉，神色复杂的注视着他，疏离的开口道：“你还想做什麽？”

听到这般相当于直言谢客的语气，沢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六道骸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曾经的沢田纲吉面对六道骸的冷漠丶误解丶带刺的语言都能平静的接纳，即便六道骸抗拒，依然也能客观的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不带一丝个人情绪，尽可能说些自认为能让对方高兴的话。

可自从确认了自己的感情後，就再也无法坦然的去面对六道骸对自己的漠不关心，哪怕是简单的一个眼神丶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剑，刺痛沢田纲吉的心，即使近在眼前，彼此的心意却遥不可及，沢田纲吉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容忍六道骸对自己的不在乎。

沢田纲吉苦涩的开口道：“我是真的喜欢你，骸。”

说完这句话，沢田纲吉似乎刻意远离了六道骸，像是用完所有力气般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手臂弯曲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低下头双手握拳撑在额间，宽厚的肩膀绷得笔直，衬衣上还有几道灰痕，宛如一只孤注一掷的野兽。

沢田纲吉不让自己再去看六道骸的反应，低声又缓缓说起，“骸，你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之前是我的错，大言不惭的和你说那些话，我一直没能了解你，以为是对你好，其实是在给你负担。”

“是我的错。”

六道骸动了动紧抿着的唇，还是放弃了打断沢田纲吉的话。

回忆忽然不停的涌入脑海，沢田纲吉缓缓擡起头，看着眼前整装待发，一点也看不出来要入睡的意思的六道骸，忽然笑了笑，“自我十几岁起第一次见你，你带给我的感觉似乎就和别人不一样。”

六道骸仿佛天生，就不该属于这个平庸的世界。

沢田纲吉有些贪恋的看着他，这人时而一身戾气，时而冷艳狂狷，时而肃穆深邃，一身傲气挺拔迤逦，“我那时候小，不懂。”

“黑耀之战你想杀了我，我竟也没有一丝想要怪你的想法，我也曾奇怪自己为什麽对你激不起一丝敌意，後来我突然想起。”

“那时候有一瞬间我曾觉得，你其实不会真的杀了我。”想到这里沢田纲吉温柔的弯了弯眼角，“很奇怪吧，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

“我总是对你的事情非常好奇，总想去接近你。”

“那时候的我，十分简单，友谊对我来说无比珍贵，所以我想着既然因为自己的事让他们聚集在我身边，我就不能拖他们的後腿，要和他们并肩作战，所以努力的锻炼着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

“可每次看着你，却让那时那麽弱小的自己，産生想要保护你的念头来。”沢田纲吉面上怀念的浮现出些温柔起来。

“明明那时候的你，要比我强大的多，可我总忍不住的想要保护你，这麽说，你或许要生气，可我是真的一直都有着这样不可思议的想法。”

沢田纲吉近乎叹息的又道，“我好喜欢你，我是个从小到大都平平无奇的一个人，我内心很少有自己的想法，14岁那时的我更是一个几乎空白的人，我所执着的一切，都是别人给我的。”

“我只知道不停地满足别人对我的期望，从来不想要主动去想要什麽，永远被动的接受一切。”

“你的存在，在那时的我眼里，是令我无法抗拒想去探索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我很早其实就已经倾慕于你，只是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

“我这麽喜欢什麽话都和别人说的人，关于你的事，却总想当成自己的秘密。”

“似乎只要看着你，即使是面对再多的黑暗，再多残酷的现实和不得已，我都能毫无怨言的去背负它，了解它，为了离你更近一点，愿意倾尽所有去改变，也想让你注意到这样的我，想让自己成为你心里，那个特别的人。”

把自己明明白白的剖析在对方面前，用着最真挚最朴质的语言徐徐诉说，属于沢田纲吉的告白方式，既炽热又坦荡，不给自己留任何馀地。

沢田纲吉伸出手，轻轻攥住六道骸的衣角，曾经那敢随意与六道骸亲密接触的大胆忽然消失不见，明白自己的心意後便无法再轻易越俎一步，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我早该明白的，骸，幻术骗不了我的超直觉。”

“除非。”

“我是我自己愿意被骗的。”

异色的瞳孔微缩，六道骸的背脊僵硬，攥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宛如捏住了自己的要害一般，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沢田纲吉近乎颤抖的问他：“骸，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想和你在一起。”那双温流涌动的双眼，糅杂着对六道骸的痴恋丶渴求丶希冀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破碎。

过了片刻，六道骸听见自己麻木的声音，“沢田纲吉，我不喜欢你。”

“我不会和任何黑手党的人扯上关系。”

“特别是你。”

沢田纲吉的肩膀一颤，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楚，令人无法呼吸，却又有一丝意料之中的释然，手臂像是有千金般重终究是脱力般放下了，沢田纲吉深深提起一口气，努力给出一个平复的笑容，“我知道，我告白的水平有点差，还什麽都没准备好就急匆匆的来找你。”

“我知道你暂时不会接受我，可我怕再晚一步，你一声不响的走了。”

沢田纲吉眼中忽然酸涩，“你不再需要库洛姆，我都不知道怎麽找你。”

满含苦涩和压抑的目光让六道骸不自觉得退後两步，他难以忍耐的转过身去，沢田纲吉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依然漠然的声音传来，“这些日子我在这里过得不错，不至于一声不响的就走，我本来准备明天和你说，不过你既然找来，我也不用再多留了。”

六道骸顿了顿，又继续道，“你说的喜欢，只不过是你一时的错乱，既然知道我不会接受，那就不要再想这些，我走了之後你自然会忘记。”

许久未听到有人回应，六道骸回首瞥向沢田纲吉，六道骸心头一怔，对上一双幽黯空洞平淡寡然的眼眸，似乎刚刚那双眼中悲痛丶无奈丶渴求的情绪都是六道骸的错觉，沢田纲吉已经变回那个平时儒雅温厚，开啓死气之炎就冷静自若的第一黑手党教父。

不知为何六道骸一颗心也落下了，自嘲般笑了笑，“我走了，彭格列，你。”

保重。

赤红的瞳孔中浮现出许久未出现的数字，六道骸运起幻术，“等等。”

沢田纲吉似乎还想说些什麽，但话音未落下，六道骸已经消失在一片青烟之中，偌大的房间因为失去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变得空荡而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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