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一口一口“你帮帮我……”
沈鹤为这样,纪清如再多要说的话就被堵回去。她有些呆愣地垂眼看着一尘不染的餐桌,玻璃桌垫是亮的,折着头顶的白光。
她的下巴微微颤动一下,好像在答应他,可也能解释成种妥协,半天后,才吞吞吐吐出一句:“可以啊,我也想看你们好好相处,我们……总归是一家人,对吧,哥哥。”
她声音落下的同时,沈鹤为也拧开水龙头。
开放式厨房,餐桌和岛台离得不远,水流冲刷油污的声音淅淅沥沥,在房子内显得太空荡,融和不进去的局外音一样。可也正常,这里本来便不是作为“家”来布置,只是有纪清如在而已。
再不想听到沈宥之的名字,他的存在感仍旧鲜明,是飞溅在空气里的细小水滴,落在台面上吸着光,映去她的眼里。
沈鹤为擦干岛台,抬起脸,是副若无其事的兄长笑容:“好,哥哥都听你的。”
纪清如面上很相信地“嗯嗯”两声,实际却很怀疑他的态度。她懂得见好就收,并没有再提出邀请沈宥之过来同住的请求。
小猫在家不好带出来,沈鹤为说的居家办公又很写实,真的端着电脑和别人开起线上会议来,一口的行业黑话,听得才睡醒不久的纪清如昏昏欲睡。
她过去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玩手机,看得无外乎是协调兄弟姐妹关系的心得,越看越皱眉,对那些“血浓于水”的留言很不感兴趣。
人不高兴,手里就想摸个什么,沈鹤为的左手不在工作,纪清如下意识贴住他的手背,勾着他的手指玩。
在会议的沈鹤为一顿。
他还是继续和对面安排着什么,纪清如不在意,已经被大数据裹挟着去看新的推送内容,还抽空回复沈宥之分享来的消息。
沈鹤为换了语种,似乎开始和英国那边的负责人交流,发音漂亮,腔调低低的好听。
一两周没听到英文,纪清如开始时还停下手机,试图分辨两句。不过很快发现这场会议只是延续上场的枯燥内容,金融啊股份啊,都是些考试时她才考虑学习的词汇。
第一次接触这些词,还是高中那会儿考雅思,被沈鹤为押着背下的,实在是非常灰色的回忆。不过从考场出来,也是他等在外边,开着跑车带她去兜风——沈宥之还是个未成年,只有他能做到。
纪清如已经无意识摸了沈鹤为的手许久……或者说是被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配合地轻抚,指尖顺着她所有的线条走着,捏着,口里还一丝不苟地协调工作。
真是开了好久的会。
久到纪清如已经收到家里阿姨发来的消息,说洗好的睡衣已经送到新住址的门口,让她注意及时查收,她才脱离开沈鹤为的掌心,撑起身准备起来。
结果刚站起,便被抱着腰跌在沈鹤为怀里,吓得她立马要去遮摄像头。
结果屏幕漆黑一片,看上去已经黑屏有一会儿了。
可明明上一秒她还有听见沈鹤为开会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淡淡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垂,“喝水么?我帮你去拿。”
纪清如给他展示和阿姨的聊天记录,他才“嗯”一声,不过并没有松开她,“我去就好。”
他还是没有动。
“万一被你的邻居拿走怎么办?”纪清如很严肃地警告他,试图让他回心转意,“那可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礼物,哥,你竟然这么不珍惜它。”
“不会有人来拿走。”沈鹤为说,“那套房也是我的。”
“……”
他抱人时显然没有考虑角度问题,以至于纪清如并没有觉得有多舒服,腰扭了下,还是要挣扎着起来。
“你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吗?”沈鹤为忽然道。
纪清如心脏当即咯噔一声,有那盒储藏她旧物的前车之鉴在,她实在很难不去想象,隔壁也许放着她更多东西。
但她还是被牵着手往门口去走,不容挣脱。
从客厅到玄关,纪清如一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免得自己看到房子里的内容时太惊讶,脚步虚浮,伤害到本就自卑的哥哥。
沈鹤为的房锁设置得很奇怪,从里面出去外面打开门,也需要主人输入密码。纪清如垂着眼,跟着他手指移动的顺序去记,看出是自己生日时安心了些。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沈鹤为迈步到另一扇门前,用同样的一串数字打开锁,向她敞开门。
红,大片的,艳丽的红色。
这居然是间婚房。
喜字从窗顶挂了一连串,拖到地板,纪清如庆幸她是白天过来,否则这会儿也许已经跑出三米远……她站在门口挪不动脚,比起这些红色,墙上贴满的她的照片,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值得需要注意的事。
“哥。”她装作鉴赏艺术,还不住点头,“好会设计,你学金融真是怪可惜的。”
“你喜欢吗?”
“我……”纪清如加速用目光去扫,余光中终于抓到一个和婚房格格不入的布景——竟然是她两天前新画的那只鹤,当时觉得太诡异,连再去画室都没去过,更不要说拿给沈鹤为看。
她惊讶道:“它怎么在这儿?”
“你当时画完后,好像对它很害怕,人连着后退几步。”沈鹤为站在她身后,轻轻扶着她的肩,“所以我放它到这里。”
多温情,为她考虑的话,纪清如不能再继续思考,或是问得更多。例如为什么要修建这么一间屋子,又为什么明明修成婚房的样子,可她目光所及,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合照悬在墙上。
结婚是两人间的,排他性的行为。
所以她装作看不到好了。
纪清如眼笑着,好像看到的只是当年从考场后的那片海。和以前一样,她牵住沈鹤为的手,“真好看——我们回去吧,沈宥之还在家里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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