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如被吓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心悸地小口呼吸着,额头恢复意识,发现正抵着印象中温热的胸膛。沈鹤为的心跳如往常一般的沉稳,她听了七八秒,紧张的身体才放松了些。
“做噩梦了么?”沈鹤为声音低低地问。
果然是梦。纪清如闷在他的怀里点点头,才想起来他吃的是维生素,怎么会连沈宥之进房间都不知道。
“继续睡吧,清如。”沈鹤为似乎在轻轻摸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指节挑起她的发丝绕着。发根被细微牵动时很舒服,他的话也令人无比安心,“现在才四点钟,睡到自然醒再起来吧。”
纪清如和所有赶过早八的大学生一样,对这种话毫无抵抗力。
不需要计算还能睡几个小时就要起床的幸福生活。
腰被抱着,脑袋和头发被摸着玩着,纪清如很快摆脱掉那个奇怪梦里的状态,眼皮闭上,安心地重新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归于平稳后,缠着她头发的那只手松开,指腹在她身上爬着,去蹭她的脸颊,眼看着就要摸上的她的唇。
被挥开了。
“你想吵醒她么。”沈鹤为轻声,语调却是冷的,朝着坐在床边的人。
那副惯常的虚伪笑意转到了沈宥之脸上,他的唇咧着,手撑在床单上,也轻声细语道,“姐姐在我怀里,就不会因为噩梦醒来,哥,做不来的事,还是不要勉强自己啊。”
沈宥之半俯下身,重新撩起她的一簇发丝,放在唇边,亲了亲。
睡梦中的纪清如皱了皱眉,朝着沈鹤为体温的方向贴去更多。那截黑发因为她的动作跟着逃窜,沈宥之捏住的力气不大,它便从他的指间滑走,接着被沈鹤为拢住,扣在掌心里。
“回去吧。”沈鹤为恢复了做哥哥的体面,温声劝着,“你看,她只需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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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天光大明。
枕边是空的,纪清如半睁着眼,习惯性地准备翻个身,避开窗户外稍稍刺眼的日光。
没转成功。
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贴在腰上,手圈着她的腿,很强硬地宣告着他的存在感。
纪清如低头,看见沈宥之长腿曲着,整个人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侧躺在床上,仅仅睡半截床,就好像被捡回来的流浪狗,只敢占据家里的一点点位置。
“你睡这么下面做什么?”
她还真的被他这股可怜劲蛊惑几秒,不过很快认清真相,不客气地抓着他的头发,轻提着晃晃,让他上来,语气也恶声恶气的,“沈宥之,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
沈宥之抬着委屈的脸看她一眼,又抱回去,脸在她的腰上依恋地蹭蹭,“姐姐不和我说早上好吗?”
不仅没有早上好,还有声佯装冷漠的回答:“我都忘了问了,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来叫姐姐早上起床呀。”沈宥之笑眯眯的,撑起身,枕到她旁边,“很轻很轻,没有吵醒你吧,那么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纪清如摸摸他的脸,干净清爽,还有股淡淡的好闻香气。手感和味道摆在这里,他显然是早晨做了洗漱才过来的,那么话可以信个八分。
“所以是哥哥走了,你才躺上来的?”她问。
“当然。”沈宥之做邀功脸,“而且姐姐,如果不是我今天早上来催,哥很有可能晚到公司的。”
满脸写着我表现这样好,你还不答应我吗。
纪清如心说沈鹤为那种职位,如果没有要紧事,好像也不需要定点过去吧。
不过沈宥之竟然心态转换的这么好,确实值得夸赞一句。她唇在他的脸上碰了下,严肃道:“以后也要对哥哥保持这种态度。”
得到早安吻的沈宥之很快乐,也真心觉得没问题,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回答非常满意。
下楼前,纪清如和沈鹤为短暂地通话了几句,无外乎是些零碎的聊天。
沈鹤为声音听着也很正常,还允诺,如果沈宥之今天的搬迁有任何问题,那么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拨去电话——毕竟沈宥之年纪摆在那里,处理事情的经验还是太少,他很担心这位不成熟的弟弟受到欺骗。
一大早有如此兄友弟恭的两段对话,纪清如实在觉得非常高兴。
家里可以说是非常和谐了!
不仅她这样想。做早餐的是位以前在家里工作过的阿姨,对他们的情况了解一些,难得看到沈宥之也重聚在家里,一时没收住,流露出了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欣慰眼神。
很有长辈的看小辈的那种神情。
纪清如被这样看着,脸微微发红。果然不止他们想三个人重聚,很多人也认为这样很好,这样才对。
她刚要和同桌坐的沈宥之发表同样的看法,桌下的小腿便被暧昧地蹭了蹭。
“……”
纪清如很不爽地看了眼这位继弟。
“姐姐,”沈宥之撑着脸,笑意灿烂,“我觉得我的嘴唇已经痊愈了,不信你亲亲看——”
后半句话被纪清如及时地捂住了。
她有点紧张地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阿姨,抿了抿唇,不知道她听去多少。她记得这位阿姨有纪乔的联系方式,如果,如果……
她还没做好将他们混乱的关系摊开在母亲面前的准备。
其实餐桌和厨房的距离不算近,沈宥之又是夹着嗓子在低低讲话,她完全不需要这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