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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陆一鸣去使馆那边办入住的时候,因为馆里有一栋宿舍楼在装修,空房间不多,所以工作人员只能安排临聘人员的值班室给我住。”应寒栀一边观察郁士文的表情,一边说道,“值班室干净整洁,条件都还行,就是没有独立卫生间……公共的卫生间距离远点不是问题,但……洗澡不太方便。”
从听到她说她被安排住值班室的时候,郁士文已经大致猜到了后面应晓栀要表达的意思。
郁士文没急着表态,视线朝前,神情依旧专注地在开车,然后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安排你们俩都住值班室?”
应晓栀不答话,盯着陆一鸣,示意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陆一鸣一记眼刀飞过去:想抢我房间?
应寒栀耸肩摊手,无声表示:我可绝对没这个意思。
陆一鸣轻哼一声,作出抹脖子的动作威胁某人,同时淡定回答:“我有房间住。”
难题就这样抛给了作为领导的郁士文,应寒栀其实不是完全不能克服住宿的困难,但是她还是想把这个问题说出来,她不想忍,更加不能默不作声地忍。
她可以吃苦,但是必须喊出来。
她太了解领导这种群体了,如果她不提,一定会选择性地视而不见,然后在事后知道的时候还会假装心疼实则甩锅地反问你:小应啊,有困难怎么不跟我提呢?你不提我怎么帮你解决呢?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是应寒栀从前几份工作中得出的血泪经验,今天她决定活学活用,在郁士文身上实践看看。
应寒栀自认为这个问题解决起来还是有点棘手的。第一,回去已经太晚,不宜再在这个时候打扰馆内的同事再协调一间房间,第二,换成别人,还有可能为了博好感,在领导询问的时候第一时间展现绅士风度,主动提出和女同志换房间,但是面前的是刺头陆一鸣,来软的他装听不懂暗示,来硬的他很可能直接拒绝让开口的领导下不来台。
其实应寒栀自己也换位思考和预设过,如果她是领导,她会怎么处理。
很遗憾,她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一个高情商的办法,她只能想出一个笨法子,就是牺牲自己,把自己的那间房让出来,自己住值班室。
很显然,郁士文不像是这种领导。
“下次有这种问题,第一时间提出来。”他一开口,虽然没有任何责任的语气和用词,但是应寒栀还是听出了批评的意味,这是在提点她问题反映得太晚,没有给他预留协调的时间,错失了达成最佳方案的时机。
“额……好的。”应寒栀汗颜,她点头,心里暗暗记住,下回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别提,要么第一时间提。
郁士文语气平和,不动声色地给出他的解决路径:“今晚如果不能克服的话,就我和陆一鸣挤一间,你住另外一间。明早我跟馆里的同事再沟通看看。”
陆一鸣刚想开口。
郁士文紧接着说:“如果沟通下来,还是协调不到房间,或者说挤着不方便,咱们三个也可以轮流睡值班室。”
陆一鸣听到轮流睡值班室,愣生生把刚才就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和郁士文挤一间房的话给咽了回去。比起睡值班室,挤一挤明显是更优更安全的选择。他心想,郁士文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今晚要是自己不愿意挤,硬让应寒栀睡值班室,明天很可能就会被他骚操作真的“协调”不来这第三间房。
应寒栀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一搞,她这个级别最低的今晚倒成了睡得最舒服的了。但是郁士文能真的设身处地去为下属着想,实实在在地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这一点让应寒栀对他的印象又好转了几分。
尽管他之前对她诸多不满,也有过诸多为难,但是总归比以前遇到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傻逼领导要好些。
郁士文看出她的犹豫和走神,出声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和顾虑?”
“没有了,谢谢郁主任。”应寒栀衷心表示感谢。
陆一鸣等了半天,没见这句谢谢有下文,撇了撇嘴,十分不满:“你就只谢谢郁主任?”
他这从一人单间秒变二人间牺牲这么大就没落个好?要知道,他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差的宿舍,还他妈的得跟个男的挤,这男的偏偏古板又无趣!
“也谢谢……”应寒栀郑重其事行了个抱拳礼,“陆一鸣同志!”
陆一鸣看她小人得志的做派,心生不满,立马开始反击:“等会等会儿……你先别急着谢。我这人睡觉打呼厉害,如果你只是单纯洗澡不方便,完全可以先借用我们房间里的卫生间,洗完了咱们三还是各自单睡。”
为了显示这个提议比刚才那个方案更好,陆一鸣还一副不忘为领导着想的口吻:“郁主任明天还有重要工作,晚上休息不好可万万使不得。”
郁士文闻言没表态,目光转向应寒栀,意思大概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应寒栀静静看着语气浮夸的陆一鸣,权衡几秒后回答:“这样也挺好,我也不想影响郁主任休息。”
这一轮和陆一鸣的“小学鸡互啄”斗得有来有回,或者准确的来说,应寒栀真的没有要跟他斗的意思,但是偏偏他这个人就是欠。
睡值班室就值班室,没什么大不了的。
车子抵达使馆的时候,已是深夜。
“都吃过了,不用再安排。”为了尽可能减少同事们的麻烦,郁士文婉拒了行政楼夜间值班人员的陪同和照顾,示意他继续留在岗位上工作,不必大动干戈地再开伙。
“郁主任,那您这边晚上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值班室电话24小时都有人接的。”小伙子刘卓站得笔直,态度恭敬。
“外聘人员值班室在哪边?”郁士文不经意地问。
“宿舍区那边的小平房就是。”小伙刘卓试探性地问,“郁主任,您这边是需要了解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郁士文说着,转头看向应寒栀,从口袋掏出一把钥匙给他,“钥匙上有房间号,就按刚才的方案来,你自己先去洗澡,我和陆一鸣再聊聊明天的工作。结束了你电话通知我们,我们再回去。”
陆一鸣内心靠了一声,还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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