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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月亮还注视我（第1页）

如果月亮还注视我

1.

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感觉？现在的我似乎已经忘记了。

还记得年少，那时心动仿佛是寻常事，兴许是青春躁动在作祟，总之，无论自己在何种情况下，内心总是对身边的一切满怀期待与热爱，双眼流露出备受感动的欣喜与爱恋。

那时的我什麽都不懂，却很容易因日常生活中的一切而感动，就像太宰治笔下《女生徒》里的女学生一样。

现在的我麽，已经成为儿时最为羡慕的大人，过着平静又无趣丶荒芜且疲惫的生活。

好像青春的一切并没有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痕迹，却又毋庸置疑地慢慢拼凑出如今这个无能的自己。

日复一日的重复，为了生活下去，但却又不知道为什麽要生活——念书的时候，老师并没有教过我。

我自认并不算笨拙愚钝，上学时排名也算名列前茅，虽然成为不了老师最骄傲的学生，但也算对得起老师的教导。

但唯独为什麽要生活，我真的没学过。

青春时快乐的认为生活就是要满怀欣喜地热爱生命中的一切美好，有一双善于寻觅绚烂的眼睛，为“梦想”而拼尽一切，奔向前程。

可是，时间太久了，我已经忘了那时自己认为的“梦想”是什麽，也忘了我亦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2.

田中冴子邀请我回宫城放松一下，劝我舒缓最近几个月因工作而劳累的心情，顺便和她一起观看她弟弟的排球赛。

排球赛麽，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一个人，年少时在我心中如光一样的人，月岛明光。

他是月亮，在乌野队伍末尾静静地注视所有人。

尽管时常被对手忽视，但总会为队伍争取一个进攻的机会，像是宇内天满的影子，在小巨人夺取所有人目光时，微笑又安静地扣下决胜的一球，赢得观衆的掌声。

他是她年少时的不可得之物，但又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的心之所向，目之所及。

“那就回去看看吧。”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电话那头应道，“你弟弟的排球赛，我也会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田中冴子笑了：“龙之介说，他们排球部来了几个很棒的新人。这一次他们或许有机会拿到通向全国大赛的门票？”

“拿到再说。”我淡淡开口，手臂撑在阳台护栏上，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烟头因为风吹过闪烁着红色的火光，“白鸟泽很强，青叶城西也是。宫城县是全国都出名的排球赛死亡赛区，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会拿到的。”田中冴子语气坚定，“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大学，总有一次能站在全国的赛场之上，就像我们那一届的排球部一样。”

“弱者逆袭成黑马，这样的剧情没有人不爱看。”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泛着暗黄色与淡红色的光的天空，谁分得清这是黄昏还是黎明呢？我笑了笑，“我一直都相信着乌野，一直。”

“你不会失望的。”

3.

明光。月岛明光。

与田中冴子通完电话的那一天晚上，我久违地梦见了过去，梦见了我们都还是高中生的时候。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用排球砸到你的。”记忆中浅棕色短发的少年满脸歉意地看着我，“我请你喝一瓶草莓牛奶吧？”

“其实没事的。”我摇摇头，捡起地上被砸落的课外书，注视着他的眼睛，“月岛同学，你的队友们叫你，你直接离开就可以了。”

“这怎麽行，没有砸到人还不赔礼道歉的说法。”月岛明光坚定地拉着我的手走到售货机前，为我买了一瓶草莓牛奶并放到我的手里，“那个，你叫什麽名字？”

“同窗一年多，你不至于对我没有印象。”我接过牛奶握在手里，听见他的问题後垂下了眼，睫毛轻轻颤抖，“浅夏，福神浅夏。”

“啊，想起来了，是国文课代表吧？”这个独特的姓氏月岛明光明显是有印象的，“真的很抱歉，不小心砸到你了。”

“......没事的。”我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牛奶和怀里的书，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啊，好的，有机会再见吧！”月岛明光朝我离开的背影挥手。

其实不会有机会的，我还没有读不懂气氛到这种地步，毕竟人家对同窗一年多的同学没印象，凑过去不是欠麽？

从梦中惊醒，揉乱搭在肩膀上的头发，扭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此时才刚刚六点，被紧紧拉完的窗帘透过一点灰蓝色的晨光，不刺眼，柔和但凛冽。

既然没了瞌睡那就起床洗漱，搭乘新干线回宫城老家。

乌野啊，好久都没回去看过了，也不知道佐佐木老师身体还好吗，教数学有没有教到崩溃。

换好衣服扎好头发，因为清晨的温度并不暖和，就套了一件外套，随意地双手插在外套兜里。

很干练精神的造型，唯一的不足就是眼皮底下的半永久款黑眼圈，显得自己很疲惫的样子。

走了。

只是暂时离开，会回来的。

提着行李箱，我转身离开了这座公寓，茫茫的雾气飞散在空中，晨光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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