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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勿坐在河滩上,对着那刀了会儿呆。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驱散了夜的寒意,也照亮了依旧平静的河面。
随着那只水鬼的彻底消散,河水似乎变得更加清澈了一些,原本若有若无的腐败腥气也淡去了不少。
水流声听起来都轻快了许多,哗啦啦地,像是松了口气。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游不远处的河岸,那里似乎堆着一些被水流冲上来的杂物。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几件破破烂烂、沾满淤泥和水草的衣物。
一件深蓝色的男式和服外衣,袖口已经撕裂;一件颜色暗淡、印着小花图案的女性襦袢;还有一只小小的、脏兮兮的儿童草鞋,被半埋在泥沙里。
唐勿的脚步顿住了。
“这是……”
她沉默地站在那里,晨曦勾勒出她湿漉漉的、略显单薄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弯腰,在旁边的河滩上掘出了一个小坑。
然后,她走过去,用手将那些衣物一件件捡起,尽管它们湿冷肮脏。
她将它们轻轻放入坑中,再用泥土缓缓掩埋,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土丘。
做完这一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或许这些衣物的主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曾拼命挣扎过,都曾无比渴望活下去,都曾想着要回到某个人的身边吧?
不像她。
她只是……只是太想回家了。
想到觉得如果回不去,那在哪里以何种方式结束,都无所谓了。
可是,用这种方式“回家”……真的可以吗?
她看着那小小的土丘,第一次对自己那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求死念头,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和茫然。
但,五万好感……鬼他妈集齐啊啊!???????????
「……」
系统在她脑海中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他感知到了唐勿内心的动摇和那份深藏的、连唐勿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茫然。
就这样也好。
系统默默地想。
一点一点,被这个世界的人和事羁绊住,一点一点,找到除了“回去”和“死亡”之外的其他意义。
他不会安慰她,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在她被选中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原本她在那个世界的生命轨迹早已戛然而止。
那个她拼命想回去的“家”,早已是无法触及的彼岸。
就让她怀着这点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念想,以及这份因他人之痛而生出的愧疚与反思,继续走下去吧。
至少,这样她还会“活着”,以另一种形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停在不远处树枝上的鎹鸦拍了拍翅膀,轻盈地飞落到唐勿的肩头。
它微微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用一种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声音轻轻开口:
“下一个地方……是东京府浅草,听说,有鬼潜伏在那里。”
东京府浅草……繁华之地,人烟稠密。与这荒凉河川截然不同的地方。
“请赶快前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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