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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的意外受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乌野排球部漾开层层涟漪。虽然伤势并无大碍,但被迫暂停训练的焦躁感几乎要将橙色头的少年点燃。连续两天,他只能抱着冰袋,眼巴巴地坐在场边,看着队友们挥洒汗水,喉咙里出各种羡慕又痛苦的哀鸣。
“啊啊啊!好想打球!影山!那个托球应该这样打才对!”他时不时地指着场内大喊,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闭嘴,伤员就老实呆着!”影山通常头也不回,冷声呵斥,但训练间隙,他会默不作声地把一瓶运动饮料放在日向旁边。
训练照常进行,但针对“怪人攻”的高强度合练暂时中止,取而代之的是更细致的基础巩固和战术模拟。影山训练得越刻苦,甚至有些苛求自己。每一个托球都精准得可怕,每一次防守移动都全力以赴,仿佛要将日向无法上场的那份精力也一并燃烧殆尽。
晴敏锐地察觉到他平静表面下隐藏的紧绷。她更加专注地记录数据,试图从每一次练习中分析出更优化的配合模式,减少未来可能的风险。同时,她也分神关注着影山的身体状况,尤其是他的右膝。那次旧伤复虽已好转,但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下,难保不会出现反复。
这天下午,训练刚刚过半,武田老师忽然出现在体育馆门口,朝晴招了招手。
“星野同学,麻烦来一下,有你的快递,需要签收。”
晴有些意外,放下数据板走了出去。门口放着一个不大但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纸箱,寄件人一栏清晰地印着父亲的名字。
她的心微微一跳。父亲很少会直接寄东西到学校。
签收后,她将箱子抱到休息长椅旁,在队员们好奇的目光中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厚厚的缓冲泡沫材料,小心地保护着一个被软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晴一层层揭开软布,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略显陈旧的排球。
球的皮质因为岁月的抚摸和无数次的使用而变得柔软,颜色也不再鲜艳,几处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到指尖长期按压形成的微妙凹陷。但这并非一个被遗弃的破球,它被保养得很好,透着一种被珍视的历史感。
球的旁边,放着一张小卡片,和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运动胶带。
田中好奇地凑过来:“哦?排球?看起来用了好久啊。”
西谷也探过头:“是粉丝送的礼物吗?”
连正在休息的月岛也推了推眼镜,瞥过来一眼。
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完全被那个球吸引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那熟悉的皮质,指尖传来微妙的、仿佛带有记忆的触感。然后,她拿起了那张卡片。
卡片上是父亲利落而熟悉的笔迹,比平时少了几分公式化的冷硬:
「晴:
整理旧物时找到的。你人生中触碰的第一个排球。
你说想成为‘世界的数据师’,或许它还记得你最初的梦想。
胶带是后来缠上的,当时你说,这样就能把‘世界’握在手里了。
全国大赛,放手去搏。
父笔」
没有过多的修饰,一如既往的简洁,却让晴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她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那个在书房伏案工作的父亲,是如何现这个旧物,又是如何犹豫后,最终决定将它寄出。
她拿起那卷白色的运动胶带。胶带因为时间久远而微微黄,边缘有些卷曲。她清晰地记得,那是小学时,自己因为崇拜电视里强大的排球选手,异想天开地认为在排球上缠上写满“世界”的胶带,就能获得力量。父亲当时并未嘲笑她的幼稚,只是帮她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缠了上去。
「这样就能把‘世界’握在手里了。」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吗?自己几乎都忘了。可父亲却还记得。
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堵在喉咙口,酸涩又温暖。父亲用他特有的、沉默的方式,回应了她之前的坚持,认可了她选择的道路——即使这条路与他期望的“正轨”并不完全相同。
“哇!是签名球吗?”日向单脚蹦跶着凑近,看清球体后惊呼,“上面有字!是…是签名吗?!”
经他提醒,大家才注意到,在那陈旧的球体上,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还有一行新鲜的、锐利而带着强大自信的墨迹签名——
影山飞雄
签名的位置并不张扬,却无比清晰,仿佛一个宣告所有权的烙印,稳稳地印刻在这个承载着晴“最初梦想”的排球之上。
刹那间,所有目光——震惊的、好奇的、调侃的——齐刷刷地射向刚刚结束一组球练习、正走回来喝水的影山飞雄。
影山被看得一愣,尤其是接触到晴那双泛着复杂水光的眼眸时,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开始泛红,握着水瓶的手也收紧了些。
“喂!影山!”田中率先爆出大笑,用力拍着影山的后背,“可以啊你小子!动作够快的!这就签上名了?‘国王の宣告’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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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谷也起哄:“不愧是影山!这就把晴最重要的球打上标记了!”
连月岛都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从喉咙里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嗬。”
“不…不是…”影山试图辩解,声音却有点卡壳,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晴,“是那天…她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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