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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动身出征的那天,谢念才显得黏人,跟着谢告禅转来转去,看着侍女太监替谢告禅穿好衣裳,看着谢告禅用膳,自己却不动筷。
谢告禅只好放下筷箸:“怎么了?”
谢念轻轻摇头:“没事。”
谢告禅看着他:“……过来。”
于是谢念便乖乖过去,坐到了谢告禅腿上。
谢告禅轻声道:“不想我走?”
谢念还是摇头,半缩在谢告禅怀里,低着头不说话。
就算说不想让谢告禅走,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熟悉的雪松冷香萦绕在身侧,带着某种安定意味,将谢念心中始终无法挥去的惶恐不安压下些许。
他闭着眼,极其轻微地长长吐了口气。
不会有事的。
不是说了吗?他皇兄在边疆七载,没人从他手中赢得过一场胜仗,即便是如此的境地之下,人们仍然相信他能够将敌国打退,就像从前那样。
可是……
谢念开始不受控制地啃咬指尖,指尖传来的微微刺麻感并未缓解这种焦躁情绪,反而愈演愈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在其中。
即便他皇兄再厉害,也是凡胎□□,战场上的弓箭又不长眼,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了。
谢告禅目光落在谢念身上,半晌突然伸出手,握住了谢念已经啃咬发红的手指。
谢念一怔,抬眼看向谢告禅。
谢告禅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谢念的手摁了回去,轻轻捧起他的脸:“当真?”
谢念看着谢告禅,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将种种顾虑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他垂下眼,低声道:“……只是在想皇兄什么时候回来。”
谢告禅心里某处像是被人揪了下似的,他手指滑进谢念指缝当中,稳稳当当十指相扣在一起,而后开始断断续续亲吻谢念单薄的眼尾,鼻尖,一直到唇角,听见谢念短促而轻微的呼吸声在耳边回绕,手上力道更大。
谢念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略微偏头想要换口气,又被谢告禅捏着下巴重新转回来,接了个绵长而柔软的吻。
“皇兄……”他声音开始发颤。
“嗯,我在。”
他伸手搂上谢告禅的脖子,主动贴近了些,眼尾泛红,像是被打翻的红墨被长长拖曳出一尾:“皇兄一定要回来。”
直至此刻,谢念藏得极好的脆弱才悄然泄露出来一点,连带着声音发颤,手指发抖,眼底被水汽浸湿似的,显得长睫愈发浓黑。
谢告禅顿了下,停下来和谢念四目相对。
良久过后,他轻轻擦去了谢念眼尾的泪。
“这么爱哭,到时候那些大臣为难你该怎么办?”谢告禅几不可闻地长叹一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念摇了摇头:“我不在意这些。”
在宫中这些年,他什么话都听过了,就算是那些大臣指着鼻子骂他,他也没什么感觉。
他只害怕谢告禅回不来,像是七年前那样,突然杳无音讯,什么消息也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是好是坏,是声是死,都没有定论。
想到这里,谢念抬头看向谢告禅:“皇兄这次要记得给我写信。”
“会的。”
“一日一次,不能间断,不然我……”
谢念说到一半,忽然没了声响。
谢告禅半撑着头看向他:“不然什么。”
谢念抿了抿唇:“……不然我就不给皇兄写了。”
谢告禅大抵没想到谢念会用这个来威胁他,愣怔片刻后,一时哑然:“……不给我写?”
谢念极其认真地点头:“让皇兄也知道没有音讯是什么滋味。”
谢告禅:“……”
他揽着谢念的腰,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不能换个别的法子惩罚皇兄么?”
“战事无常,我不一定每日都能抽出空来。”
假若收不到谢念的信,他也会觉得难熬。
谢念想了想,也许是考虑到条件确实不允许,大发慈悲地放宽了标准:“那最少三日一次。”
谢告禅答应下来:“好。”
谢告禅一向说到做到,谢念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从谢告禅身上下来,从桌案上拿起自己做好的护身符,又重新走过来,认认真真系到谢告禅腰间。
护身符做得极为认真,每处针脚都细密而严谨,上面的花纹和谢念的玉佩一模一样。
“皇兄一定要早点回来。”谢念还是不放心,再次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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