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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重逢那天他问 你们为何在哭（第1页）

六点凝聚了她们最后本源与情感的微光，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没入了那即将永恒闭合的眼眸缝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伸至断裂的边缘。

规则巨眼汇聚的毁灭性镇压之力已然成型，如同灰色的灭世洪流，朝着那蜷缩的轮廓以及前方即将溃散的凌霜剑光倾泻而下！那力量所过之处，连破碎的规则锁链都为之湮灭，带来彻底的终结。

苏瑶、墨璇、赤练、妙音、星眸绝望地闭上了眼，不忍目睹那最后的希望被彻底碾碎。凌霜的剑光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如同泡沫般摇曳，她死死盯着那丝眼缝，神魂燃烧带来的剧痛已然麻木，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结束了么？

就在那灰色洪流即将触及轮廓的刹那——

那丝眼缝之后，那片原本空洞、疲惫的虚无之中，那一点因六道微光注入而出现的微弱“聚焦”，骤然亮起！

不再是逸散的微光，而是一点……凝实的、带着某种困惑，却又穿透了万古沉寂与无尽禁锢的……清澈眸光！

这眸光出现的瞬间，并未携带任何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仿佛拥有一种奇异的“定格的”权能。

那倾泻而下的灰色洪流，在这道清澈眸光的“注视”下，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存在的墙壁，在距离轮廓仅毫厘之差的地方，勐地停滞！狂暴的能量疯狂冲击、扭曲，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就连那双规则巨眼中冰冷的漠然，也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愕然”的波动。仿佛它所执行的“永锢”法则，出现了某种它无法理解、也无法覆盖的漏洞。

紧接着，那凝实的眸光微微转动，似乎极其艰难地，越过了近在迟尺的凌霜那虚幻的剑光，落在了后方，那瘫倒在光阴介质上，气息萎靡、泪痕斑驳、满眼绝望与希冀交织的五人身上。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苏瑶、墨璇、赤练、妙音、星眸。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仿佛沉睡了太久太久，久到记忆都蒙上尘埃的……茫然。还有一种，看到本不应出现在此地之物的……不解。

然后，那被无数规则锁链缠绕、蜷缩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轮廓，开始出细微的、却清晰可闻的……“卡卡”声。

仿佛冰封万古的冰川，开始苏醒，开始移动。

轮廓，极其缓慢地，不再仅仅是抬头，而是……试图舒展那被禁锢的形体。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动一下，都有细密的、由规则凝聚的闪电在他虚影上炸开，带来无声却足以让观者神魂战栗的痛苦。但他没有停止。

那点清澈的眸光，始终保持着那份最初的困惑与不解，牢牢地“锚定”在苏瑶五人身上。

终于，在那规则巨眼从愕然转为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愤怒，开始酝酿下一波更强大镇压的同时——

那蜷缩的轮廓，彻底舒展了开来。

虽然依旧模湖，依旧被无数灰败的锁链穿透、缠绕，但已经能清晰地看出，那是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虚影。白衣（在虚影中只是一种概念的呈现），黑（同样是一种概念的延伸），面容依旧笼罩在光影与规则的干扰下，看不太真切。

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终于完全睁开的眼睛，清澈、深邃，却盛满了与这片绝望禁锢之地格格不入的……纯粹的茫然。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再次扫过五人，最终，那带着亘古沙哑与一丝刚苏醒般滞涩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规则空间中，轻轻地、困惑地响了起来：

“你们……”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懵懂。

“……为何在哭？”

你们为何在哭？

短短五个字，如同五道九天惊雷，同时炸响在凌霜以及苏瑶五人的神魂最深处！

她们设想过于万次重逢的场景，想过他或许会愤怒，会失望，会冷漠，会疏离，甚至……会因为她们的恨意而心死。

她们准备了无数忏悔的言语，无数弥补的誓言。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开场。

他问，你们为何在哭？

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那三百年的恨意？不记得那陨神崖上的弑师之战？不记得那一次次“残忍”的伤害与背后的真相？不记得那空荡大殿中最后的苦笑与安排？

那困扰了他无数岁月、最终导致他真灵永锢的万般罪孽与误解，那让她们痛彻心扉、悔恨万年的过往……在他苏醒的这一刻，仿佛被那永恒的沉寂彻底洗刷，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以及对着五个哭泣女子的、最纯粹而不解的疑问。

三百年的恨意，千年的修行，世界的失色，所有的牺牲与守护，换来的……竟是一句遗忘般的“为何在哭”？

这一刻，比任何指责和冷漠，都更让她们心痛到无法呼吸。

“师……尊？”苏瑶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出不敢置信的、破碎的音节。

那白衣虚影将目光转向她，眼中的困惑更深了，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但那空白一片的记忆显然无法提供任何答案。缠绕在他身上的规则锁链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收紧，闪烁着惩罚性的光芒，让他虚幻的身形一阵摇曳。

规则巨眼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那停滞的灰色洪流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更多的、更加粗壮的规则锁链自混沌漩涡中探出，如同无数巨蟒，朝着那刚刚苏醒的虚影缠绕而去！

这片规则壁垒空间，不允许“意外”的存在！

凌霜的剑光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溃散，她的本体显化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道苏醒的虚影。

他醒了，可他……还记得她们吗？还记得他自己吗？这苏醒，是真正的归来，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迷失？

面对即将再次降临的、更可怕的镇压，这个失去了记忆、只剩下茫然本能的师尊，又该如何应对？

她们拼尽一切唤醒的，究竟是他，还是一个……承载了他形体的、空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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