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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师尊的时光永远定格在陨神崖（第1页）

“你们……是谁？”

“为何……会来到这里？”

“还有，为什么……你们看我的眼神，如此奇怪？”

少年干净而陌生的嗓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六位女帝被巨大震惊凝固的神魂。那清澈眼眸中的茫然与警惕，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们心头反复切割，带来一种比魂飞魄散更窒息的痛楚。

他不是他。

至少，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背负一切、隐忍决绝的师尊孤辰。

凌霜握着“渡舟”令牌的手，指节捏得白，那混沌色的光晕似乎都因她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摇曳。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不出任何声音。该如何回答？说我们是你的徒弟？说我们曾恨你入骨，又爱你成痴？说我们亲手将剑刺入你的心脏，又倾尽所有追寻你消散的魂息？

苏瑶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看着少年那尚带稚气的脸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轮回镜中，师尊为她试毒后呕出黑血、却紧握她所赠平安扣的画面。丹圣的冷静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江倒海的酸楚。

赤练周身的妖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又被她强行压下，导致气息一阵紊乱。她死死盯着少年，仿佛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熟悉的、属于后来那个孤辰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未经雕琢的璞玉，干净得让她那颗被恨与悔煎熬了数百年的心，无所适从。

妙音的指尖悬在琴弦之上，微微颤抖。她曾无数次在心中勾勒，若再见师尊，当为他弹奏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完整版的《思音》。可面对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那蕴含了数百年思念与悲怆的旋律，竟一个音符也流淌不出。

墨璇的阵道推演能力在此刻完全失效。她能解析周天星斗，却算不透眼前这违背了所有因果逻辑的景象。少年孤辰的存在，像是一个硬生生嵌入现实的错误代码。

星眸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命盘的裂痕似乎在隐隐作痛。她试图窥探少年身上的因果线，却现那线条简单、干净，指向一个模糊而遥远的过去，与她们所知的、那个缠绕着无数沉重因果的师尊孤辰，几乎没有任何重叠。

“我们……”凌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们……是迷途之人。”她选择了最接近真相，却也最模糊的回答。手中的“渡舟”令牌微微热，传递着一丝催促之意，指向少年身后那扇巨大的、雕刻着河流图案的石门。

少年孤辰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似乎察觉到了这些强大女子身上那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他无法理解的巨大悲伤、浓烈到化不开的愧疚，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却又奇异地生不出一丝厌恶。

“迷途之人？”少年重复了一句，清澈的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凌霜手中的令牌上，“你们持有‘引路符’，要去往‘门’的那一边？”

引路符？他称这“渡舟”为引路符？

“是。”凌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尊的心境开始重新占据上风，“我们必须过去。这关系到……很多很多事情。”她无法直言是为了寻找可能与“他”相关的契机。

少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极淡的忧虑。

“我不能让你们过去。”他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尽管他的力量在六位至尊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守护此门，是我的职责。除非……你们能证明，你们不是‘它们’派来的。”

“它们？”墨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少年却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们，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而且，你们身上的‘味道’很怪……有我很熟悉，但又很讨厌的‘悲伤’和‘执念’……还有一种……让我很难过的‘终结’的气息。”

他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六人心上。

悲伤？执念？终结？

这不正是她们数百年来的写照吗？弑师的悲伤，追寻的执念，以及师尊魂飞魄散带来的终结感……

难道，年少时的他，竟能敏锐地感知到来自未来的、她们身上所携带的，关于“他”自身陨落的因果余烬？

就在这时，少年孤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望向身后的巨大石门。只见石门上那雕刻的河流图案，其中一小段，突然泛起了微弱的、不祥的黑色波纹，仿佛有墨汁滴入了清泉。

“不好！‘蚀’又在冲击封印！”少年脸色一变，再顾不上理会凌霜六人，转身面向石门，双手快结出一个古朴而玄奥的法印。一股与他自身稚嫩气息截然不同的、带着苍茫古老意味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注入石门，试图抚平那黑色的波纹。

然而，那黑色波纹极为顽固，并且似乎在汲取少年力量的同时，不断壮大，隐隐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少年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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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六人面面相觑。她们虽然不明白“蚀”具体是什么，但看情形，似乎是一种侵蚀这扇神秘石门封印的力量。而这少年孤辰，竟然是在独自守护此门！

几乎没有犹豫，凌霜率先出手。她没有动用杀伤性的剑力，而是将精纯的灵力化作一道温和的青色流瀑，配合着少年那古老的法印，一同注入石门。

“帮他！”凌霜低喝一声。

苏瑶、墨璇、赤练、妙音、星眸瞬间明了。五道属性各异却同样磅礴浩瀚的至尊之力，紧随其后，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石门之中。

六位至尊联手，其力量是何等恐怖？那原本顽固的黑色波纹，在如此精纯而强大的力量冲刷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消融、退散，最终彻底消失。石门上的河流图案恢复了原本的混沌色泽，古朴而神秘。

少年孤辰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显然消耗巨大。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凌霜六人时，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感激和更深困惑的复杂情绪。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们的力量……很强，也很……纯粹。不像是‘它们’的力量。”

他顿了顿，清澈的目光再次扫过六人，最后停留在凌霜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直击灵魂的探究：“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我在你们身上，仿佛看到了……一条断掉的、本该与我相连的……很悲伤的线？”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指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空无一物。

“而且，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时光，好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好像永远……定格在了某个地方？”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未知命运的隐约恐惧，低声喃喃，像是在问她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地方……好像叫……陨神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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